但沈悠然想到兄嫂新婚,不愿当那种惹人厌的小姑子,坚持要自己一个人住。
这驿站毕竟不是客栈,来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赶路人,能有一个地方住就算不错了,谁还在乎床榻硬不硬被子是否蓬松。
真要讲究这些的,不如再赶个把时辰的路,去州县里住了。
就着打杂下人端来的热水洗漱一番之后,沈悠然躺在床榻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只觉得毫无睡意,突然有些想念宫中了。
也不知道是今日坐了太久的马车,还是说这床板太硬,沈悠然觉得腰背有些酸痛,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却又想起了白日里被严晟口中描述的孕妇死后产子,迷迷糊糊之中,好似被噩梦魇住了。
梦里一会儿是冰凉刺骨的河水,一会儿又让她觉得被潮湿热气包裹着。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挤压的婴孩,明明是在哭闹着,但又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又好像是只剩下微弱知觉漂浮在水面上的妇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去却连动一下手指的气力都没有。
好不容易醒来的时候,她身上已然出了一身的薄汗,黏糊糊的,让她不免有些心烦,抓了抓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
窗外已经不似进门时那般喧闹,没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就连后院的马匹也减轻了动静,周遭寂静得沈悠然感觉都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为了不让这次出行显得大张旗鼓,这次四人俱是未曾带侍女同路,现下若是想洗漱,得自己出去叫人。
透过窗外,沈悠然看见院中只剩下两盏挂在院中木架上的灯笼还发出些许微弱的光。
她需要出房门之后下楼,去到或许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叫醒留守的驿官。
也不知道这里的驿官,是否会老实留守以备不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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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
沈悠然坐在硬质床板前思忖了好半晌,最终还是觉得身上那股黏腻的感觉让她难以忽视,战胜了外面漆黑的夜。
就在她忧心忡忡出了门后,却发现,走廊尽头的房间还未熄灯。
那是严晟住的地方。
沈悠然的手还搭在门框上,透过窗户看见了微弱的烛火。
因为顾及到他们是宣阳城里来的贵客,驿官早早地就叫人拿了两对崭新的灯笼出来,生怕怠慢了贵客。
明明廊下烛火通明,但沈悠然就是觉得那几近熄灭的烛火更亮眼。
只犹豫了半息的时间,她就抬脚走向了光的方向。
既然严晟没睡,既然自己是因为被他讲的东西吓到了做噩梦,既然他是自己的护卫。
那让他提两桶热水来,也不为过吧?
清脆的敲门声响彻寂静的夜,沈悠然看见那道坐在窗外的身影起身,然后开了门。
“小姐?”他微微皱眉,“失眠了?”
尚未熟悉的称呼从他嘴里响起,话在沈悠然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是什么意思。
“我要沐浴,你去打两桶水上来!”她颐指气使地吩咐道。
严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子时已过,小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