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被树梢划开了一大个口子,把金茄的衣服都染上了血。
“呀!姑姑,您受伤了!”
银藕看见她满手的血,惊呼道。
“陛……陛下在寝殿呢,姑姑。”
“他应该是睡下了。”
金茄比银藕要稳重得多,她听见姜萤直呼陛下的名讳也没有多问,只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漆黑的窗角。
平日里映着烛光的寝殿已经沉入夜色里,这座宫殿的主人似乎已然入梦。
但姜萤像归巢的鸟儿那样冲了出去。
“姑姑!”
“陛下吩咐过,不让人打扰!”
金茄小小声地惊呼,既怕吵醒孟延祈,又怕拦不住姜萤,让姜萤被责罚。
但姜萤顾不得那么多了。
明明是很短的一段路,她却只听得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个窗角太黑了,整个世界都沉入了漆黑的水里,让她无法呼吸。
她害怕那一团漆黑里没有孟延祈。
害怕他不止在现实里消失了,连游戏里也没有了。
她的脚步清晰可闻,像是用声音交换双腿的美人鱼,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在走向自己未知的命运。
终于,宫灯摔在地上炸开火星,木门勾破裙角,她推开所有障碍,跑进未知里——
“……姜萤?”
“怎么了?”
熟悉的气息终于包裹着她,睡梦之中被惊起的君王非但没有冲冠一怒,只余下低沉的嗓音,倦怠而宠溺。
他好像很累,却纵容她没有缘由的打扰。
“孟延祈……”
姜萤像猫儿一样把头埋在孟延祈的怀里,手指用力地几乎要把他的寝衣都抓烂。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只能一次次喊着他的名字:“孟延祈……”
“嗯,我在呢。”
孟延祈把姜萤环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呜……”
他不拍还好,一拍,姜萤就觉得全世界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呜……”
她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许多回忆不停地涌入她的脑海里。
每个画面里都是孟延祈,他朝她撒娇,臭屁又傲娇,高高扬起脑袋,却又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
他问她,“姜萤,为什么你总要逃避呢。逃避我,逃避你自己的心。”
他说,““我不会放手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你一起。”
要是她那个时候就对他好一点,该多好。
直到哭累了,姜萤从孟延祈怀里把自己的脑袋拔出来,才看见他的眼睛在如水的夜色里亮得惊人。
孟延祈的眸光亮得像野兽。
如同等到猎物自动落入陷阱的猛兽。
但姜萤此刻早就没有了警惕心,她满脑子都是愧疚。
“孟延祈,对不起。”
姜萤道,“都怪我。”
“萤萤,你的手……”
孟延祈对姜萤的道歉恍若未闻。
寝宫里半点光也没有,他却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姜萤受伤的手。
他举起她还在滴血的手掌,轻轻地吻了上去。
或者那不是吻,而是某种撕咬。
只是力道太轻,让人恍若未觉。
姜萤掌心传来细微麻痹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伤口进入了她的血液里,那东西悄悄往上爬,钻进她的大脑里。
姜萤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哭累了,还是梦里孟延祈的怀抱太安心。
不,那不是梦。
她手上的织锦缎面花纹繁复,那是帝王寝宫才会有的规格。
但空荡荡的床帏刺得她心中一跳,立刻就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它的主人。
好像有某些离别让她神经过敏,接受不了他的不见踪影。
“丹莹姑姑。”
就在这时,小宫女金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您醒了吗?奴婢进来伺候您洗漱。”
“……孟延祈呢?”
姜萤问道。
“陛下还在早朝呢。”
金茄轻手轻脚地进了寝殿,似乎对姜萤出现在皇帝的床榻上毫不意外,她垂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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