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只是这一次,她是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牢牢包裹住。
黑暗漫长而寂寥,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突然。
一束天光乍破,她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廖,你家这块祖传的石头,看着丑,解开倒还有点东西。”
“既然是王妃赏的差事,你自当竭力去办,好好弄出点名堂来,别辜负王妃对你的信任。”
这声音透着一股子倨傲的味道,仿佛对面的人走了什么狗屎运。
“自然,自然。”
“多谢总管提点,小人一定让王妃满意!”另一个人忙不迭地答道。
然后“咚!”地一声,姜萤感觉她掉进了一双手里。那双手太粗糙了,满手老茧,甚至硌得她生疼。
不仅糙,还烫。男人用力地握着她,像是握着一辈子的希望。
“阿爹,这就是你要刻的玉料?”
“阿爹,家里那块丑石头怎么不见了?”
摇摇晃晃中,姜萤看见了一双眼睛。
小女孩黑漆漆的瞳孔满是好奇地望着她,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
“小宝,王妃娘娘看中了这块玉料,让爹来雕。只要雕好了,小宝以后就能去学堂了。”男人笑道,满目热切。
对老廖来说,女儿是掌中的珍宝。
他是王府里的家奴,却不希望家奴的孩子还是家奴。
老廖没想那么多,他只会雕些花鸟鱼虫,只知道学堂是顶好的去处。
他想要让女儿翻一翻那些他看不懂的墨字块。
近日王妃筹备小世子的生辰宴,让老廖瞅准了机会。
因为王妃久久找不到一件称心如意的礼物,寻不到能入眼的玉器。老廖切了家里祖传的老石头,用举世罕见的冰玉换来王妃的青眼。
他雕刻东西的手艺极好,自告奋勇之下,王妃就把这个差事赏给了他。只要办得好,总归是能为女儿挣上点希望。
“石头啊,石头。”
“跟着我,你受苦了。”
“以后去世子殿下的书案头闻墨香,就不用挤在这里当砖头了。”
老廖一遍一遍地说着,把从小到大摸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丑石头摸了又摸,满是不舍:“终究是我福薄,留不住你。”
时间来来去去,姜萤感受着刻刀凿子在身上留下痕迹,慢慢地,她有了手脚,须发俱全。
恍若新生。
而老廖的眼睛里专注到像是没有了日月,每刻一刀,他鬓边的发丝就更白一些。
最后一刀,甚至有血溅落在她脸上,红得触目惊心。
那是一个人类的心头血。
人人见了她,都夸她水头极好,浑然天成又栩栩如生。
简直世间罕见。
只有老廖的女儿小宝偷偷问她,“石头,你痛吗?”
怎么会不痛呢。
在地底被岩浆贯穿,被山峦倾轧,被随手丢弃,被剖开,再被凿刻。
这一生,都是无声的忍耐。
“不疼了。”
小宝摸摸她的脑袋,一遍一遍地,像是安慰受伤的小孩,“吹一吹就不疼了。”
后来,她被献给了王妃。
手指柔软的王妃在夜深人静时把她从匣子里取出,慢慢地,有咸咸湿湿的液体沁湿她的身体。
“为什么偏偏是一双狮子?”
“为什么?”
“一双”这个词,仿佛是王妃的死穴。
她曾经有一双孩子,是她足足耗了三天才生下的一对孩儿,可她只看过一眼,那两个裹在布包里一模一样的小孩儿,就只剩了一个。
双胞胎在这个时代是某种诅咒,是不能被看到的存在。
只有除掉其中一个,另一个才能被遮掩成普通孩子活下来。
王妃低泣,“我的孩儿,如果你还活着……我的儿……”
一个母亲在深夜里颤抖着,压抑着自己被勾起的痛苦回忆。她把玉狮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她失去的孩子。
姜萤冰凉的身体被王妃绵延不绝的思念和自责烘得滚烫,太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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