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萤转头朝点菜,“老板!二十串牛肉,二十串羊肉,五串掌中宝,两串大油边,两串翅中,再来一份炒方便面,烤个茄子。”
“还有两瓶冰可乐。”
“好嘞!”老板麻利地应下。
“二十串牛二十串羊?会不会太多了。”孟延祈问。
“怎么?怕我硬塞给你吃?”
姜萤咧了咧嘴角,“放心吧,你不吃我吃,不会浪费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孟延祈说。
“那你是哪个意思?”姜萤问。
她拿起桌上的开瓶器,想撬开老板拿过来的冰凉汽水。
却又想起自己不能沾水,满腔火气无处可去。
“我说过的吧,让你别跟着我回家。”
“你为什么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跟上来。”
她把开瓶器“啪”地一声扔回桌上,狠狠问道,“看见我家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我……我没答应……。”
孟延祈的声音渐低,心虚气短。
他像狡辩似地,“我只是想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看看你的父母。”
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像你一样,是一株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蒲公英。
在春风里摇曳着,在他的心里洒满毛茸茸的种子。
“现在你看到了吧?!”
姜萤的语气比碳火还火爆,“烧烤小摊子就是这样,和你的五星级饭店不一样。”
“算了,我跟你较什么劲。”
她深吸一口气,把汽水推到孟延祈面前,“这一顿算是我的地主之谊,吃完了你就回去吧。”
“我不回去。”
孟延祈拿过汽水瓶子,“我要待在这里。”
他拿起开瓶器,学着姜萤的样子握住。
然后稍稍思索,“啵”地一声,撬开盖子。
他把汽水瓶子推回给姜萤,仿佛在说,你看,我会的。
“羊肉好啦!”
老板风风火火地端着盘子放到桌上,又转身去别桌送菜。
孟延祈拿起一串,也不管烫,塞进嘴里都还没嚼,就道:“嗯,好吃!”
见他烫得话都说不清,姜萤扯了扯嘴角。
“一顿两顿吃着新鲜,吃多了就不好吃了。天天吃,就会吃到腻,吃到吐。”她说,“既然有得选,何必委屈自己来将就。”
她没得选。
她也不觉得烧烤摊不好。
只是世上的人们都只觉得鲍鱼燕窝金贵,不入流的小摊对他们来说,是不上台面的存在。
“都是吃的,烧烤摊和五星酒店没什么不一样。”孟延祈说,“只要是我选的,我就不会腻,不会吐。”
“够了!”
姜萤语调高起来,她说,“孟延祈,你为什么偏要选烧烤摊?你有考虑过烧烤摊的感受吗?”
为什么总要做些会让她胡思乱想的举动?
为什么缠着她不放?
明明看到她最难以启齿的秘密,怎么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地越界?!
“我就是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孟延祈说,“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逃避?”
“我哪里喜欢你!”姜萤否认道,“我没有!”
“是你说的,你喜欢我。”
孟延祈也语调高了起来,“喜欢到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哪怕生不如死,也要救我。这难道是假的吗?!”
他说,“那天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姜萤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些话为什么该死地熟悉。
这些词,全是在鸣北山上她对林槐禹说的话。
当时为了救孟延祈,她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没想到他全都听到了。
“因为我说喜欢你,你就要和我在一起吗?”
姜萤有种要跳脚的冲动,“孟延祈,难道你的在一起就这么廉价吗?”
“你!你!”
孟延祈气结。
就在这时,抓着二十串铁签牛肉的老板一个蛇形走位,老练地绕过剑拔弩张的两人,把烤好的茄子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
“来喽来喽,牛肉和茄子来了!”老板说。
末了,还抬起头看两人一眼,打圆场一样,“帅哥美女,羊肉冷了不好吃喽。”
那眼神,明晃晃地吃瓜。
被老板这一打岔,姜萤顿时冷静下来。
她坐回小板凳上,抓起一串羊肉,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她手上的串珠却泛起电流,带来熟悉的酥麻感——
下一瞬,她眼前的场景拉扯变换。
兵刃相交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