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延祈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这次显然有些不耐烦。
熟悉的低压袭来,姜萤下意识地左右环视,忙不迭扯下一旁衣架上的里衣递过去。
等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物声,她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她和游戏里的孟延祈明明在赤霄殿大闹了一场,他不是应该是恨不得杀了她吗,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日子又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她穿成了别的游戏角色,不是丹莹了?
姜萤疑惑。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孟延祈就从屏风那端走了出来,神色漠然地吩咐道:“替孤更衣。”
好嘛,好家伙。
大白天的袒胸露那啥,世风日下。
只看了一眼,姜萤就垂下了脑袋。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扯住孟延祈的前襟,合上满屏春光,然后拿起一旁崭新的外袍替他穿上。
她指尖微颤。
倒不是被眼前的肌肉晃花了眼,只是些微有点紧张。
不知道这厮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但孟延祈好像就把她当成个普通宫女,目不斜视地任她穿好衣服,然后大步跨出殿外,离开了。
孟延祈一走,姜萤终于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她往浴池旁的铜镜瞧了瞧,确认自己的身份——
没穿成别人,她还是丹莹。
但其实丹不丹莹的也不重要了,她握住手串,准备回去。
“呕!”
但可能是之前透支使用得太过,这次,姜萤才稍微发力,脑袋里那种失重和眩晕的感觉就齐齐涌了上来,胃里翻江倒海。
她不死心地试了又试,可根本不行,一试就头疼得像是要炸开。
回不去。
完全回不去。
夭寿!
她要上班!她要回去赚钱啊!
穷鬼姜萤恨不能仰天长啸。
“姑……姑姑,陛下吩咐您去为他布菜。”
小宫女从门外凑近头来,看着姜萤即将癫狂的模样,期期艾艾道:“他嫌奴婢们笨手笨脚,催您过去呢。”
这不刚洗完澡吗……
怎么就吃上了。
姜萤咽下喉咙里的恶虎咆哮,顺了顺衣服上被她抓起的褶皱,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先应答道,“哦,知道了。”
然后想了想,又问道:“我一直在服侍陛下吗?”
要是回不去,她得赶快想好怎么应对当下的局面。
这个孟延祈,可不像小的那个那么容易打发。
姜萤猜测,既然小宫女称她为姑姑,那说明现在至少也是在她中秋宴升官之后发生的事。
但宫令这个职务就像后勤部部长,不像董秘一样需要在董事长身边待命。所以按理来说她并不需要贴身服侍孟延祈,一时半刻也拿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宫女被她这个问题问懵了:“也不是一直……是自从上次打雷劈坏了赤霄殿的屋顶,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后来才日日要您近前伺候的。”
破案了。
孟延祈那厮公报私仇,她脱离了游戏世界,就折磨她留下来的壳子。
姜萤长叹一口气,把手串往手臂上捋了又捋,像个臂环似地藏在大臂上方,然后接过小宫女递过来的托盘,往寝殿走去。
为今之计,就只有假装她没有回来,依旧是个壳子。
手上漆黑的饕餮纹样茶盘倒映出姜萤生无可恋的脸。
这场景,分外熟悉。
这篇文第一章开篇的时候她在伺候孟延祈,到现在都二十四章了,她还在伺候孟延祈。
一通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原地杵。
可恶!
姜萤愤愤。
接近黄昏,殿内燃起了通明的烛火。
才跨进殿门,姜萤就看见孟延祈坐在布满菜品的矮几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低头假装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机,跪坐到孟延祈身旁规规矩矩朝他行礼:“陛下。”
经过一路的心理建设,姜萤已经十分淡定。
不就是什么暴君和奴婢的戏码吗?
cosplay而已。
她很擅长。
孟延祈颔首,淡淡说道:“赤霄殿新进的宫女一个比一个不伶俐,还是你来替孤布菜。”
这能怪谁,伶俐的都被你砍完了。
虽然心里吐槽,但姜萤还是拿起筷子,一副恭敬又任劳任怨的模样:“是,陛下。”
她夹起一筷板栗烧野鸡,放到孟延祈面前的盘子上。
而孟延祈眉头一蹙:“第一口就是如此荤腥油腻之物,你难道是想让孤腻到吃不下后面的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