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将领知道,烛国人一定不会让孟延祈曝尸荒野,他只需要等待。
将领垂下马鞭,“杀了他们。”
老鼠已经出洞,顺藤摸瓜,洞里藏的粮和牲畜都跑不了。人,就不必活了。
“烛国人最是记仇,要想日后掀不起风浪,就要斩草除根。”
将领居高临下地杵在马背上,漆黑的马鞭晃晃悠悠。他马头一转,身后的士兵们就扑了上来。
而后,将领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回头:“对了,记得把孟延祈的头割下来。你我的军功和良田,都靠它了。”
将领大笑,纵马挥鞭。
风带来新的血腥气味,和惨痛的哀嚎,可他充耳不闻,甚至享受地闭起了眼,哼起荒腔走板的小调。
“啪嗒!”
下一瞬,将领的脑袋和身子就分了家。脑袋咕噜咕噜地滚到地上,才唱出最后一个音符。
将领没有看到,在他的兵将扑向村民的一瞬间,孟延祈原本闭上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魔,诞生了。
天色还太早太早,太阳还没有升起,圆月还挂在天上。
孟延祈,死于深夜的寂月,又诞生于清早的虚白之月,不死不灭。
戮月魔尊,屠戮的不是月亮,是他的敌人——
“逐……风将军!逐风将军复活了!”
耀国士兵屁滚尿流,大声呼号:“他成魔了!”
兵们丢盔弃甲,有的绊倒在河边泥地里,有的抱着脑袋往山下逃,兵器散落一地叮当作响。
二丫僵在原地忘了哭泣,村民们也停下哽咽,望着河中间黑气缭绕的身影,眼里满是震惊与敬畏。
就连姜萤,也在这样鬼魅的逢魔时刻里安下心来。
孟延祈……没有死!
他朝着那个荒诞怪异的魔尊又近了一步,可偏偏让人感到安心。
而孟延祈并没有杀死耀国的士兵们,或许他知道就算他们死了也是无用,不过是神和强权的陪葬品罢了。
亦或许,不论哪国的士兵,都是被战争摧残的粉尘……
仅此而已。
孟延祈周身翻涌着浓黑雾气,盔甲上的碎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干涸的眼眶渗出暗红妖芒,原本染血的战袍无风自动。
他只是这么站在那里,像一座活着的墓碑。
听着士兵们如同破锣嗓子般的嚎啕,姜萤突然明了,为什么这个游戏要叫《逐风》。
原来孟延祈,是逐风将军。
逐风,多好的名字啊。听起来就像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志得意满,追逐着风,满是自由。可惜他不得自由,连风也没有。
原来所谓魔尊,不过是拼尽全力守护,却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
但下一刻,比绝境之上更绝望的,来了。
“轰隆。”
“轰隆。”
天边聚起半深不浅的云,云层里无数闪电生生灭灭,酝酿着巨大的能量。
姜萤看见天空出现了一张脸——
金色光芒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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