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萤瞪大了眼,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就被吸进了那滴眼泪里,昏天地暗。
“二丫……醒醒!醒醒!”
嘈杂的声响传来,姜萤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人糊了好几个充满激情的巴掌。
倒也不是真的扇她,反而像是用力地拍她的脸,想让她清醒一点。
“……嗯?”
姜萤奋力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火辣辣的日头,她还没看清眼面前的人,很多嘈杂的气味就一窝蜂地涌进了她的鼻腔。
发酵的牛粪,稻草,烤糊的地瓜……
这些分外“清新”的味道直冲她的天灵盖,让她一个鲤鱼打挺,要yue不yue:“呕!”
“呕什么呕!将军回来了!你还不快起来!”
一张分外青春的脸凑到她眼前,满脸的小雀斑晃花她的眼:“二丫,你不是天天念着将军么!”
那是个农户家的男孩,不太合身的灰褐色袍子穿在身上,裤脚挽得很高,指甲缝里都带着泥。
他脸颊圆圆,晕开的不知道是被太阳晒出的红斑,还是要见到“将军”的激动心情。
“什、什么将军?”
姜萤晕晕乎乎地发问,抬头望着草棚子里的两头牛——
怪不得满是牛粪味,感情她是睡在了牛旁边!
姜萤从地上弹跳起来,把老牛不安分的舌头从自己的脸上赶开。
“这是哪儿啊?”姜萤无语发问。
虽然天也蓝,草也绿,问题是这看上去一贫如洗的古代农村,和她有什么关系??
就在姜萤叉腰无语问苍天的时候,远处的嘈杂声近了。
男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声音激动到发颤:“将军来了——”
姜萤被他晃悠得发晕,可那股子晕劲跟太阳下那个正在靠近的人比起来,不值一提——
高高的马头上,坐着个男人。
毒辣的日光打在他的头发上,泛起五彩的光斑。
马儿喷着嗤鼻,男人由远及近,那彩色的光斑始终缀在他的身后,如同神像上的辉光。
说是将军,可男人没有穿盔甲,只穿了和寻常农户差不多的粗布麻衣,挽起袖口。
他高高束起的头发尾端垂到半开的衣襟里,扫在隐隐露出来的伤疤上。
咚咚,咚咚。
姜萤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忍不住捏紧手心,连旁边男孩调侃的什么“你怎么一见将军就呆得像个鸡公一样!”都根本进不了耳朵。
她望着他,眼眶就像被烟熏了似地,又酸又痛。
“老叔,今年的粟米是不是快熟了?”
孟延祈翻下马背,拍了拍路边带着草帽,吊着一只胳膊的中年庄稼汉,“你不是手折了吗,我带了兄弟们来帮你们收。”
他露出的笑,和姜萤在灵墟大陆里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鬼气森森的,也不是充满算计和压抑的,甚至带着几分和煦。
明明一看年纪就知道是三十多岁的孟延祈,却一点魔味和鬼味也没有。
轻柔爽朗的笑在他脸上氤氲开,绽放出小小的酒窝。
而孟延祈对面的庄稼汉却和他表情几近相反,半是感激,半是忧愁:“小孟将军,您能想着俺们这些大老粗,俺们心里感激啊!这粟是快熟了,可年头实在不好,收成差得很!”
庄稼汉说着,愁得脸都快和拧着的毛巾差不多了:“今年的粟米,一亩地里可能连半石都收不上来,根本不用兴师动众的,俺家这两小个中不溜的娃儿就能给它收喽。”
姜萤看见庄稼汉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雀斑男孩,才意识到这“二丫”和男孩,就是庄稼汉的孩子。
她意识到,她是进了那个鬼魂女孩的记忆里,在用女孩的眼睛来揭开某些过往。
孟延祈的笑渐渐褪去,他环视周遭,看着长势很是不错的田野问道:“这粟杆长得比人的腰都要高,怎么会收成差?”
“这……”
庄稼汉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老叔,但说无妨。”孟延祈即便如此说,庄稼汉也只是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将军!”
姜萤身边的雀斑男孩冷不丁地开口,把姜萤吓了一跳。
“将军,俺爹不敢说,俺说!”雀斑男孩咽了咽口水,目光盯着朝他看过来的孟延祈,“人人都说,烛国是遭了神罚,才会粮食长得又高又大,却不结果。”
“放肆!”
远远缀在孟延祈身后的一个将士大声呵斥,马鞭挥得飒飒作响:“无知小儿!怎可轻信谣言,还将这愚昧的话讲给将军听!”
男孩差点被鞭子挥到,往后一退,差点倒在地上。孟延祈却抬手扯住了副将的鞭子,把男孩扶了起来:“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