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皇后转动眼珠,抿唇道:“这倒也好,不曾看见她依依惜别的模样,心里也不会太惦记。”
“圣人!”裴宴修神色一凛。
“三郎,你还是如从前一样,唤我一声嫂嫂吧。”温皇后听着裴宴修生疏的称呼,心里不是滋味。
裴宴修懂分寸,没敢开口称呼。
温皇后也不强求,叹道:“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还请圣人明示,臣不能理解圣人言下之意。”裴宴修站起身,叉手行礼。
温皇后也不和裴宴修绕弯子,说出自己传召他过来的用意。
“三郎,如今官家对有功之臣颇为忌惮,你虽然是官家的伴读出身,到底是个臣子,况且家中还有个异姓王的爵位……”温皇后点到为止,“我希望你一直保持臣子谦逊,切莫居功自傲。”
裴宴修颔首,“圣人放心,臣心里知晓分寸,多谢圣人告知。”
温皇后眼底蕴藏了一层愁绪,千言万语,只化为无声凝视。
“今晨淮阳一带发生地动,死伤灾民无数,官家命你带着成国公府二郎前去赈灾。”温皇后了解裴宴修性格,叮嘱道:“你莫要因为当年之事迁怒徐二郎,尽心办好差事回汴梁。”
裴宴修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是记恨过纪知韵和徐景山的行为,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在赈灾一事上做出手脚,以此来陷害徐景行。
他领了命令,回家拜别父母兄弟,当即换上一身官袍,跟徐景行照面后,二人骑着马带领一众官兵迅速出城。不出半日,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淮阳。
彼时已是深夜,淮阳突发地动,百姓伤亡惨重,因地动导致房屋坍塌,百姓们流离失所,只好群居在朝廷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裴宴修下了马,看到妇孺老人泣不成声,孩童藏于父母怀抱瑟瑟发抖,医士们奔波治伤,他心口处就隐隐作痛,嘴角边忍不住抽搐,难受极了。
同为武将世家出身,徐景行的心情也不好受。
他们武将世家拼命想守护的,就是百姓们的安危,如今因为天灾,百姓们或死或伤,无异于在往他们的心口捅刀子。
二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加入进去帮忙。
直到天亮,尽管疲惫爬上浑身,他们也未曾停下,不顾身边下人劝阻,坚持要为百姓们治伤。
“你别劝我,快去帮忙。”徐景行的声音疲惫不堪,正在为一名重伤孩童包扎,看着孩童哇哇大哭的模样,徐景行心如刀割。
他忍住眼中泪水,让手下去别处治伤:“能抓紧时间多救治一个,大靖就会少一个不幸的家庭,所以在地动未结束之前,我不能停歇。”
下属被徐景行的坚持深深感动,连忙寻找别的伤员。
“小阿弟不要哭,上了药包扎好,再养一两日,你的胳膊就不痛了。”跟孩童说话时,徐景行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
孩童眨着一个黑葡萄般的眼睛,噘嘴问:“真的吗?”
徐景行点头,“当然了,大哥哥不会骗你。”
“好,我要听哥哥的话。”孩童说。
徐景行抚摸孩童的头,因为太过于专注,又劳累一宿,以致于他一时间没有听到周围传来摇晃声。突然,半塌的屋檐轰然坠落,要向他们砸去。
在发现屋檐坠落时,徐景行顾不了许多,将孩童护在身下逃走。奈何地面剧烈摇晃,徐景行体力不支,被迅速坠落的横梁砸中双腿,当场昏迷不醒。
孩童见徐景行被横梁砸中,开始嚎啕大哭:“哥哥,大哥哥,你不要死啊!”
周围的百姓自顾不暇,也在逃跑,没有人注意到此处。
裴宴修才刚帮助一对母女撤离,在混乱中听见孩童尖锐的哭声,顿时被吸引,发现徐景行晕倒,毫不犹豫冲向他们,从瓦砾中先后救出徐景行和孩童。
徐景行伤势严重,当即被官兵抬走救治。
裴宴修目光只是看了徐景行一眼,叹息一声后,接着去帮别的百姓。
他能做的,仅此而已,剩下的就让成国公府的人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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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成国公府的时候,全家震惊,徐景行的妻子舒寄柔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表情慌乱失态。
纪知韵心知舒寄柔的担心,在旁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安抚。
“这……怎么才去一日就出事了?”成国公夫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大儿子才出征没多久,二儿子又受了伤,成国公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淮阳区看望儿子。
相比于成国公夫人的慈母之心,成国公依旧是那副严厉面容。
“没出大事就好,这些事情于二郎而言,还会是一次磨炼。”成国公屡屡胡子,“玉不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