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给村里带来什么变化没有?”
“冻死了几户人呗,能有什么变化?你们生来锦衣玉食,怎会知道生如蝼蚁一般的人是怎么活着的,真是笑话!”
“别说些多余的话,你一会带我们去那几户人家走走吧?我们得确认下村民们的死因。”
“不是说冻死了么?哦,饿死也可能……有什么好确认的?”闻风又冷嘲几声。
“反正他们死有余辜,谁要管他们的死活?!!!”
一语落地,淋漓鲜血登时糊了顾於眠满脸,他微微偏首,却只看见了满地黢黑的死尸。腐烂的腥臭一股股袭来,直叫他喉底涌上一阵腥甜。
他又听见了陆倾行的嗓音,那公子又在不知疲惫地呼唤他的名字了。陆倾行每喊一声“阿眠”,他都觉心口一阵剧痛。可他没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将几乎到唇边的血咽了回去,于一片幻象中对闻风扬起了唇。
“蠢货……”闻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於眠拽住衣领扯至身前,“你把人命当什么了?我看你年纪小我才没动手……”
“问我?那你们呢?你们把人命当什么了?若是真的在乎,早干嘛去了?我自小没人管,我说话难听,我在这苟且偷生,这皆是我的错么?我活该被生下来么?我不杀了他们,我早便是那锅中熟肉了,你又懂什么?!!”
闻风吼得撕心裂肺,喊哑了嗓子,也喊红了眼。
严卿序赶忙将怒火攻心的两人分开,只道:“闻小兄弟,还恕我们无礼冒犯,是我们心急了,你先缓一缓,我们待会再细谈。”
他拽住顾於眠的手腕,没成想顾於眠也不挣扎,只任他将自己拉出屋外。
恰是雪虐风饕时候,狂风越过群山翻涌而来。茫茫天地间万物惨白,一派冷清凄楚。
严卿序缓了脚步,逐渐停在了雪地一角。他松开顾於眠的腕,只回身看向他低垂的眼睫。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般待他……”
顾於眠觉得自个像是疯了,竟被那鬼神幻象惑了心智,以至于一刹间难以自抑,鲁莽行事。
他拧起眉心,没有看向严卿序,却知道严卿序在看他。
因而他抬眸,攒眉苦笑,冲着那清正君子开了口,活像是病急乱投医之人:“卿序,我该如何是好?”
严卿序不懂。
“啊……”顾於眠定了心神,只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严卿序的肩,“方才怨我,是我行了险招。我方入屋便察觉,闻风那屋阴气极重,我也是听了那老人家的话,才赌的他父母殒命于那屋中,没成想倒被我猜对了……”
顾於眠言罢又推手屈身对那破屋行礼:“方才我说话冒犯,还望逝者安息,莫要计较晚辈无礼之言。”
见严卿序半晌无言,仅直愣愣盯着他瞧,眼中哀怜之色已然藏不住了,顾於眠于是讪讪一笑:“方才,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还不等严卿序回话,他又耸耸肩道:“人在江湖走,总免不了沾得一身腥,真真假假,你我心知便好。”
严卿序却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你别担心。”
十五族的少年,如今多至及冠之龄,为承家业,多的是心机城府。只是,他本以为,顾於眠向来独得“漱雪澄明”的美名,他该活得更恣意潇洒些。可在方才那短短瞬间,他分明瞧见顾於眠在怔怔盯着地面空阔处,眼中露怯。
顾於眠究竟在心底藏了什么,他看不清楚。
严卿序没意识到自个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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