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若不是大婚前夕她执意出城散心,夫君怎会去寻她?若非去寻她,如何会遇到敌军?如何会死?姨母说她无辜,那本宫的夫君呢?他才二十五岁,便该埋在尘土里么!”刘元嘉狠狠丢下一句话,便拂袖走了。
阴夫人伫立在原地,内心汹涌挣扎,却无从发泄。许久,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挤出一抹如平日般和煦的微笑来。
*
云织早早便守在椒房殿外,见阴夫人来了,忙迎了上去。
“夫人。”她笑着行礼。
阴夫人笑着道:“你如今是娘娘身边的人,不必如此了。”
“奴婢一辈子都是阴氏的丫鬟。”云织道。
阴夫人道:“你是皇后娘娘的丫鬟,可不是阴氏的。你尊贵,才越发衬得娘娘尊贵。”
云织笑着道:“是,奴婢明白了。”
她说着,便一路引着阴夫人走了进去,道:“皇后娘娘,您看看是谁来了?”
阴秀因着一夜没睡,脸色略有些苍白,她挣扎着从美人榻上爬起来,道:“阿娘!”
阴夫人赶忙抱住她,登时便红了眼,道:“娘娘怎么弄成这样?几日未见,倒憔悴多了。”
阴秀靠在阴夫人怀中,忍不住失声恸哭起来。
她爱阴夫人,不仅是因为她与她现代的妈妈长得很像,更因为阴夫人是真的把她当作女儿疼爱呵护的。
“阿娘,家中可好么?”
“都好,都好。”阴夫人安慰道:“前些年征战,你阿爹身上落下了不少伤病,如今安心养着,倒好得差不多了。你阿兄近日里封了阴乡侯,还有什么不好的?”
阴秀望着她脸上的笑意,只觉辛酸,说话间便不由得带了鼻音,道:“阿爹和阿兄都是要强的人,对我,还是有怨的吧?”
“你不必想这么多,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若无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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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兄自然是最耀眼的武将,可若无郭氏,也许你父兄根本不会活着回来。”阴夫人温言道:“这些年有你在后宫周旋,我们阴氏一族已经很好了。后宫是如履薄冰的地方,娘娘只要照顾好自身,已经足够了。”
“阿娘待我总是体恤,不让我看见母亲的辛苦。您在家中替我安慰父兄,在宫中为我上下打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傻孩子,父母本该为孩子计深远的。没有一个母亲会嫌为孩子算计得太多,也没有一个母亲会觉得为孩子算计而委屈。阿娘只是希望,娘娘在宫中能过得好,能过得轻松些。”
星罗和云织站在一旁侍奉着,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阴秀吸了吸鼻子,道:“星罗、云织,你们先退下罢。本宫与阿娘有话要说。”
星罗和云织道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阴秀这才道:“阿娘,若有一日我撑不下去了想要离开,您可会怪我?”
阴夫人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当即便惊得说不出话来,道:“娘娘……这……”
阴秀说着,缓缓跪下身来,将头低低地埋下去,道:“阿娘,我知道自己不该对您说这些,可我实在不忍心让您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若有朝一日宫中有关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