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摔摔打打发泄了一通,齐嘉曜还是气得捶床。他也知道阮莘词是什么样的人,问题多半不是出在他身上。
就是这个从小到大都被他不放在眼里的邬霃,狠狠报复了自己。
于是齐嘉曜第一次仔仔细细听魏雪燕分析了一通这个很能装弱的“亲弟弟”。
“我查了他回国以来的所有情况。他是跟着老师回国和L大合作搞数据建模之类的项目,还自己起家开了个小公司,参与G市资本的那个直播软件开发运营,业内都很看好前景。”
“而且他瞒得严实,我也只查到他见了你爸的一些老朋友,里面不乏集团股东、重要合作商、高层领导,你爸被他推荐的一个项目迷住了心智,不拿他当威胁,但我们母子必须得小心,他可是所图不小啊!”
魏雪燕咬牙:“这小子从小就聪明,再加上他那个小姨煽风点火,肯定知道不少事儿,憋着坏要报复我们。嘉曜,你必须得争一争气了。”
这些事,齐嘉曜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大概能懂,就是邬霃气势汹汹地要报复他们全家,甚至还想争财产。
“对了,你一向不上心这些事,怎么今天想起来问了?”魏雪燕忽然打量齐嘉曜一阵,疑惑道,“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最近她一直忙于工作,不少项目得暗中收尾,避免被忽然警惕起来的董事会察觉有问题。同时她还在铺垫出国的路子,以备后患,所以没工夫注意傻儿子的状态。
结果大晚上齐嘉曜突然找来,脸色黑如锅底,憋憋屈屈地打探消息。魏雪燕一急,赶忙追问:“怎么了?你跟他起冲突了?”
“没什么。”齐嘉曜可不愿意跟亲妈说自己被打了两次脸,丢人丢得满学校都是,只糊弄说看见邬霃在齐氏集团鬼鬼祟祟很可疑。
魏雪燕听说了邬霃创业成功的消息已经够焦头烂额,也没多想,冷笑抱怨:“你都看出来他心术不正了,你爸还当他是什么孝子,指望他带动齐氏起死回生呢!”
“他也不想想,自己把人家亲妈气死,还能凑上去当人爹?”
齐嘉曜沉默。
父母一辈的旧事,他也知道一点。
不过他倒不认为他们母子有什么错。要是没有邬霃他妈,他们三口人早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哪有那么多麻烦。
明明是他妈妈比邬霃妈妈更早和齐父在一起,明明是他齐嘉曜比邬霃更早出生,凭什么外人要瞧不起他们母子?凭什么邬霃占理?
所以小时候,齐嘉曜第一次来到这座豪华、旷大的别墅,第一眼看见那个漂亮安静的小男孩高高肃立在二楼,俯视着大包小包,兴高采烈入住新家的魏雪燕和自己时,心中生出了满满的厌恶。
就是这个讨厌的孩子,害得他们有家不能回,居然还敢这样蔑视他们。
“我们又没对不起他。”齐嘉曜忽然出声,“是他和他妈自作自受。”
此话一出,就连魏雪燕也诧异地看了齐嘉曜一眼。因为她忽然发现,儿子是认真的。
沉默片刻,她开口:“他报复咱们,倒也正常。不过真斗起来,咱们也不会手软。”
“他有什么可报复我们的,这些年在国外他过得也挺好啊!”
见齐嘉曜是真的理直气壮,魏雪燕奇怪:“你不记得了?”
“什、什么?”
“你小时候打了他好多回,还把他房间烧了,忘了?”魏雪燕轻描淡写地扔下一个炸晕齐嘉曜的雷,“他估计没忘。”
“不过那时候你还小,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也正常,你又是个alpha,难免手重点儿。”
随着魏雪燕一句句偏袒维护的话灌进耳朵,齐嘉曜脑海深处被遗忘多年的记忆片段重新浮出水面。
客厅里,被保姆搂在怀里的邬霃小小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甚至手上腿上还有渗血的伤口,保姆眼泪浸湿了衣袖,可他就用那乌黑的瞳孔死死盯着自己,不流一滴泪。
而他躲在魏雪燕身后,看着妈妈牵起自己破了皮的手,跟齐父梨花带雨地道歉,说两个孩子闹着玩儿、嘉曜有些没轻重、两人都受了伤之类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假话。保姆不忿地争辩,却被齐父挥挥手制止。
“好了,孩子爱玩儿,下次小心点就行了。”
齐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下了判决。
于是自己冲着邬霃得意地笑了。
再后来,他也经常对邬霃拳打脚踢,只是魏雪燕三令五申不能太过分,才没闹到齐父面前。这些记忆,齐嘉曜不用力回想,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我……我真不记得了,我们,就是闹着玩儿吧?”齐嘉曜眼神乱飘。
魏雪燕却也被自己的话勾起了回忆,叹了口气:“可能是你被火灾吓到了,大脑把这些事都忘了吧。”
齐嘉曜失声大叫:“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