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长假,连夜坐飞机到了医院。
抢救室外,医生跟他大致介绍了情况,大致就是脑瘤长期发展,渐渐压迫神经血管,又牵连到心脏问题,比较严峻,抢救过来后必须住院准备手术了。
“他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就算报销了治疗费用也不少,家属先准备一下吧。”把爷爷送去重症病房后,医生跟阮莘词大概计算了住院手术金额。
“谢谢医生。”阮莘词听后,握紧拳头。
他攒了不少,但还是远远不够。阮莘词沉了口气,给齐嘉曜打电话发消息,但对方都不接不回,给阮宏凯和阮母打电话也没接通。
他一边重复拨打电话的机械动作,一边思考还能从哪里借钱。实在不行,老师、同学、齐家,他都必须试试。
“喂?大半夜的打这么多电话,疯了吧!”
凌晨2点,阮宏凯的电话终于接通,阮莘词嗓音干涩低哑道:“爷爷住院抢救了,医生说情况紧急,必须准备手术,要交押金。”
“……这么突然?”电话那头传来嘀嘀咕咕的骂声,阮莘词没心情理他,只催促道:“你出15万,不多。”
“15万?还不对!你个丧良心的狮子大开口,老子哪有这么多钱啊!”
“和我跟爷爷给你的比起来不多。”
阮宏凯喘着粗气,低吼道:“你知道什么!我得养家糊口,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中年男人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借口,总之就是现在拿不出来,爷爷先养着等他凑钱,最好是阮莘词找齐少爷先借点。
“你是他对象,将来结婚了他也得给彩礼,你先要点儿怎么了。”阮宏凯理直气壮,“反正老子拿不出来。”
“……”阮莘词深呼吸,冷冷甩出一句:“你不给,我会把你出轨的证据发给你公司和我妈。”
“什么!你!”阮宏凯这才急了,“你这个畜——”
“给钱。”
阮宏凯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2分钟后,转来了2万块钱。
阮莘词皱眉,这点钱跟押金总数比起来还差得远,阮宏凯只是抠门,手里一定还有,不逼不行。他继续打电话,手指滑动屏幕,看见接通标志后疾声开口:
“钱差得太多,你真希望我把证据发出去?”
“你在哪儿?”
熟悉的低醇声音含着焦急,阮莘词一愣,才看见屏幕上接通的是一个无备注号码的来电。
“……邬霃。”
“你突然请假去了S市,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爷爷的事?别急,告诉我你在哪儿,好吗?”
听着电话里许久不见的声音,阮莘词忽然眼前模糊,鼻酸喉哽,他勉强压住情绪,回答说:“我在X区医院里。爷爷要做手术,我……”
“等我,我很快来,别怕。”
阮莘词紧绷的神经倏然松懈下来了。他坐在爷爷的病房外,耳边是病房里飘出的病患叹气痛呼声,一整晚被紧张屏蔽掉的恐惧、伤心、孤独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他摘掉眼镜,捂起脸安静地靠在墙边。
如果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出现,他差点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坚强。阮莘词告诉自己,邬霃从B市过来,最快也要4小时,而且他不能苛求别人赶时间,总之,明天就能见到邬霃了。
但他的感性在高呼,alpha马上就要来了,他一定会很快的,就像每一次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样。
阮莘词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混混沌沌被查房护士惊醒时,天还漆黑一片,护士提醒他交住院费,阮莘词咬唇,决定先把手上的钱全交押金。
“我来吧,缴费处在哪边?”
阮莘词猛地回头。
邬霃从没如此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他面前过,此刻发丝散乱、风尘仆仆,冲他笑了笑,眼底有淡淡的疲惫和心疼。
在阮莘词的目光里,护士带着alpha快步离开了一小会儿,很快邬霃拿着一叠单据回到了病房外。
映着oga依赖的双眼,邬霃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这是一个不掺杂私人感情的拥抱,温暖、安全、沉默却厚重。邬霃能感觉到,oga原本僵硬的防御在他怀里骤然坍塌,好像全副身心找到了休憩之所。
但他此时抱着青年,只是懊恼,他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