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站,才发现夜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阮莘词下意识环顾四周,然后才反应过来,今天他带了伞。
阮莘词无奈,都怪那个会跟踪人的危险分子,恐怕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在下雨的地铁站想起他。
今晚雨势连绵,一时半刻不会停下。他快步赶路,雨声里大脑一放松反而开始胡思乱想。
不知道爷爷现在真实情况如何,他总是报喜不报忧,还是抽时间去s市一趟吧。如果病情加重,不管怎样他都要把爷爷接来治病,到时候,跟齐嘉曜借钱的话,应该能借到吧,不管他如何对待感情,总归是个善良的人。实在不行的话,可以麻烦邬霃吗?不,不能再和他有利益牵扯了,否则两个人的关系只会越来越乱……
“呼……”深秋夜落雨,气温骤降。阮莘词站在十字路口,呵出一口白雾,心里沉甸甸的。
“咪——”
“嗯?”阮莘词耳朵动了动。车辆鸣笛、雨水涌流、风吹树叶,各种嘈杂的声音里,好像夹杂着很微弱的声音。
“咪——”
这下他听清了,真的有小猫叫。阮莘词皱眉,打开手电筒四处寻找起来。
这处街角比较空旷,只是有杂乱的绿化带和一堆建筑垃圾,阮莘词翻找了半天,衣袖裤腿湿透了,才终于在一个黑黢黢的角落里听到了嘶哑尖锐的猫叫。
他观察了一下环境,把伞放到一边,快速搬开一块大砖头,露出下面的全貌。几根水管支撑起了一片小空间,刚好容纳一只小小的、湿透了的长毛猫。
“咪!咪!”小猫骤然暴露,吓得尾巴贴地,又是受冻又是受惊颤抖个不停,直到阮莘词把伞撑在它头顶,蹲下来给它闻手,这才嗅嗅蹭蹭,慢慢靠过来。
阮莘词用外套把猫包住,怀里露出一个小猫头。他打了个寒战,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
很遗憾,周围两公里内没有。他有些着急,正在考虑如何处理,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不自觉地,他松了口气。
“莘词?你怎么在这儿?”邬霃皱眉,匆匆下车,顺手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不顾头发湿漉漉的青年拒绝就披在了他肩头。
“那,你怎么在这里……”
邬霃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有案底,无奈地笑笑:“我从学校去我公司,真的是路过。”
阮莘词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为自己的多疑而羞愧。殊不知是邬霃演技太好。
这次他确实没跟踪啊,就是打探了一下阮莘词的去向,然后合理推断而已。
邬霃丝毫不心虚,掏出手帕递给阮莘词,才发现他怀里的一团。阮莘词递给他看:“我捡到一只小猫。”
邬霃看着青年和小猫齐齐用水洗般清澈的眼珠望着他,耳根发烫。
他开着车很快找到一家较为大型的宠物医院,两人这才在明亮的医院里看清了小猫的模样。灰色长毛、湛蓝的瞳孔、还有棕色的爪垫。
医生很快做完了基础检查:“唉,不太好,有猫藓和轻微的猫瘟,还有几处伤口,正在发烧呢。”
阮莘词心里一紧。他抿抿唇,开口道:“能治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如果它是早期,那有可能输两天液就好了。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有可能这钱会打水漂的。”
“好,我先缴费。”
阮莘词很快跟着护士去了前台缴费,然后就赶回小猫病房外找那只小灰猫。
它身上的毛毛被擦干了,但是更加潦草。护士说它瘦瘦的一条还是个小崽,还修过指甲,长这么漂亮却在外流浪,恐怕就是原主人不愿意给它治病。
阮莘词沉默地隔着笼子摸了摸小猫的头,被它用力地顶了顶,很亲人。
邬霃蹲在他身边:“我出资,申请成为这支潜力股的股东,怎么样?”
阮莘词听懂了,垂眸摇摇头:“谢谢,我的钱还够,万一它……就不要白花你的钱了。”
邬霃也去摸摸猫头,手指搭在阮莘词的手背上,语气极温柔:“别担心,它很坚强,很舍不得你的。”
alpha即使把大衣给了他,手心依然很热,这温度慢慢烘暖了阮莘词冰冷的指尖,让他安心了一点。
“我……很喜欢小动物,只是没有机会养。”阮莘词轻声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留住它。但是,我会尽力。”
接下来的两天,只要阮莘词有空,邬霃就会带他去宠物医院,第一天的理由是他也喜欢猫,第二天则是因为他掏了后续的一大笔治疗费。
好在小猫争气,每次一见到他们俩就喵喵叫着蹭笼子,能吃能喝,迅速地有了精力。可晚上九点多时,却又突然恶化,呼吸微弱地把头枕在阮莘词手心里,本能地依赖救了它的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