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折舟低下头时,他似乎又恢复了颜色。
原湘湘只觉是自己又不小心被这个人的那张脸给下套陷害了。
“走不走?”原湘湘问他,“不过,现在就算想走——”
他们二人的任务本来就是死城,这个小镇本来就是路过而已,如果想走,最好就是趁现在李果儿还没醒的时候。
“也晚了。”柳折舟轻声附和道。
偏僻小镇里一处普通小院民居,原湘湘的耳朵微微翕动着,她能清晰得听见院外已经来了四五个人。
柳折舟和她对视一眼,脸上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的桃李春风般和煦温柔。
“我可是文殊院的先生!文可提笔谏天下,武可持剑定乾坤~”
原湘湘默默背过身去,她已经收拾好了一切,现在准备去扔垃圾。
“哎,湘湘姑娘,你怎么不理我?”柳折舟又是老样子跟在她身边叽叽咕咕个不停。
原湘湘两腿一迈,已经朝西边小门走了过去,柳折舟还跟在她的身边说着自己在文殊院的事,像是什么“每月二十五两例银,每旬日休三天,重要节日依旧休息”之类的话。
“说这么多,你是要拉我过去工作吗?”原湘湘端着一盆血水走在前面。
“别呀!”柳折舟忽然情绪激动起来,“那份工作很辛苦的!你看我这样就知道……”
他自说自话着,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巴掌抽丢了魂:你怎么了柳折舟?怎么现在又变卦了?你在想些什么呢?
原湘湘走在前面根本无暇在意他的异样,待二人刚走到墙根附近,原湘湘抬腿拦住他,示意不要说话。
柳折舟沉默着点点头。
原湘湘桥悄悄推开西边小门,看也不看地朝着墙根方向猛泼一盆血水。
墙根附近传来阵阵强压着的怒骂,片刻后才渐渐散了。
“你出去?”原湘湘问他。
“不要。”柳折舟又笑着贴了过去,“我说了‘湘湘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只要一靠近,就会有股好闻的香气瞬间笼罩在原湘湘的周围。
原湘湘蓦地向另一边平移了一个单位。
虽然她面上依旧毫无表情,但实际上是她是手足无措,她觉得自己很反常,既觉得那股香气沁人心脾又害怕那股香气让自己浑身发毛如火烧。
还不如家里那个铁匠师父满身的汗臭让她安心不变。
故而,只要柳折舟一靠近或者对着她笑,她就想躲。
她怕的是自己。
柳折舟见她悄悄移开了一些,他笑着的眼睛里转瞬便覆满了各种复杂情绪。
柳折舟你真是笨啊,他搁心窝里痛骂自己:你是不是忘了如今的局面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他亦慢慢退开一步,满面歉意道:“湘湘姑娘,对不住了是我唐突了!”
原湘湘觉得自己更奇怪了,明明是害怕柳折舟靠近所以才远离,可见到柳折舟真的后退一步时,她却忽然心里空落落的。
这样一来,心中就生了气。
她不管柳折舟左一个“道歉”又一个“有愧”,径直往西边厨房方向去了。
二人路过西边一处小房间时,原湘湘忽而停住了脚步,柳折舟猛然抱住旁边一个柱子。他还在庆幸还好没撞到原湘湘。
那完全封闭的小房间里传出阵阵有规律声响,像是有人用利器抠刮着木门窗户发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不多时,小屋木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五根生着极长指甲的枯手缓缓抓着门边,阴风顿时泄露出来。
一股腥气带着霉味直冲头顶。
“湘湘姑娘小心!”
柳折舟一个熊抱直接傍上原湘湘。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一声陌生的怒斥顿时将二人惊在原地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