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她不禁腹诽:“说的好像自己亲眼见过一样?”
房中一点明火跃动,四下黑暗如波浪般起伏,柳折舟那张被冻得变了色的脸,棱角分明,发丝垂柔,给他平添几分悲天悯人——原湘湘盯着他看,她觉得那张脸真的有几分壁画里的神仙意味。
许是瞧见了原湘湘分外直接的眼神,他故作镇定地干咳两声,说:“湘湘姑娘,我绝没有骗你的意思,真的。”
柳折舟执着火飘开了,在昏黄的火苗照不到的黑暗里,他悄悄红了耳朵,他突然觉得这里也没那般寒气侵骨,肚子好像也没那么饿来着。
原湘湘背靠着柱子,她因为柳折舟的突然飘开有些在意,于是时不时地用余光扫视着他,但也只看见柳折舟背对着她,窝在厨房一角。
良久,只听两手握着火折子的柳折舟幽幽道来:“湘湘姑娘,我想麻烦你做一件事。”
“什么。”
“你去找那位裴少侠,然后……”
原湘湘面色不悦,道:“我不想去。”
柳折舟起身吹灭火折子,安慰她道:“就当是为了你心中的那位观音。”
说罢,又朝她眨眨眼,俏皮一笑。
湘湘顿时满脸一热。
翌日后半夜,待寺中所有声音都安静时,原湘湘飞身跃上西厢的墙沿,直奔后山而去。周遭皆是一片稀稀散散的白色落在草木初发的地上。
再往前,便是奉国寺的后山墓地。
昨夜,柳折舟要她喊上裴玉珠一同去后山掘墓开棺。虽然她不想和裴玉珠有牵扯,但个中缘由,原湘湘也能猜得到:兴许就因为他需要一个好拿捏的又能说得上话的证明人。
今夜月也不似昨夜圆,除却远处奉国寺方向的几点明亮以外,周遭尽是无止境的黑色。春初深夜的寒气也侵占整个山头,原湘湘孤身一人站在空地旁一块石碑旁,似是在等着什么。
不多时,她的右后方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是草树枝叶被拨开的声音。原湘湘回头,但见一个高个的男子擎着一盏黄纸灯笼颤颤巍巍地朝自己走来。
“原姑娘。”那男子正是裴玉珠:“你来啦。”
他说话带着轻轻的尾音,显然有些怯生生的。
“嗯。”
虽说二人并没有任何旖旎私情,可在他眼中半夜邀约,却也和自己爱慕的女子私会没两样,尽管现下他们是在墓地里。
说来也是巧合。最初时,裴玉珠在山门外瞥见她,只是讶异怎会有人生得这般头发?寻常姑娘都是三千青丝如瀑,只有她顶着一头蓬松坚韧的长卷发,红衣宽袖在风中热烈而张扬。可眼睛再往下,头发下的那张脸却俨然冰雕石刻一般……他是真的很好奇。
后来,千方百计与原湘湘接触后,才觉她不仅头发生得有趣,至少,很少见她动怒。
或者说,很少有表情也行。
不说其他,单凭处着舒服,也足够他左一个“原姑娘”右一个“原姑娘”了。
“那我们……边走边说?”裴玉珠将灯笼往前一打,便顺着来时拨开的小道,在前引着路。
他说话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夜晚寒冷还是害怕这幽暗的墓地里半夜闹鬼。
“是玄同长老吧。”原湘湘跟在后面,一步也不曾落后。
“对。”裴玉珠深吸一口气,沉声应答。
白天她和裴玉珠商量来意之后,裴玉珠也和原湘湘分享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他们走的这条近路小道是裴玉珠之前一步步踩出来的,很快就已绕到不久前下葬的玄同长老的墓穴处。早春近日并没有下雨,墓穴的土也很新鲜,墓土外露出的草根有些干枯。
裴玉珠将黄纸灯笼放在墓碑旁,原湘湘凝目注视着墓碑上方新写的字,不多时,他二人双双跪倒在地,闷声磕了三个响头后,才听裴玉珠念念有词:“玄同长老,您若在天有灵也请宽恕我们的罪过。我们也只是为了查明真相,找出凶手的帮凶,以便救更多人的命……您老人家也不想看着我们惨死吧。”
原湘湘在旁,直到裴玉珠祈祷完毕,二人径直抄了旁边早就备好的铁铲,朝着堆积整齐的墓土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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