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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明很快就退了出去。
柳折舟细细瞧他面色,似乎刚刚才调理完毕,隐约中有些气息不稳。
他见方丈已来,便收了折扇,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玄空大师。”
“你来了。”玄空大师似乎内伤严重,嗓音极为沙哑,“我听澄明说,你要我为你治病。只是如今……恐怕得劳烦公子等上一些时日了。”
“嗯。”柳折舟面上清冷如雪。
“听闻公子前日受险,不知现下如何?”
“多谢大师担心,折舟恢复得很好。”言罢,柳折舟拱手又施礼,起身时,又顺势将这内室环顾一遭:“不知大师见信如何?”
此言一出,须发皆白的奉国寺方丈竟然恍惚一怔,长长的须发末端,竟也悄无声息地晃动几分。
只是那一怔转瞬即逝,很快方丈便一步步走到隔壁的禅室,又缓缓坐下,苍老古朴的声音在柳折舟耳畔响起:“公子年轻有为,将来必有所成,但不知为何偏要此时来我这凶险万分之地,以身涉险?”
柳折舟轻笑:“多谢方丈抬爱,晚辈不甚欣喜,他日若有所成,定来拜谢。”
玄空无声一叹,便道:“既是局中人,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方丈所言极是。”柳折舟继续道,“你我既已是局中人,那现在谈是否涉险又有何意义?”
玄空闻他一言,双眼慢慢转向柳折舟,他正色道:“确实如此。”
“不知方丈现下身体如何?”柳折舟轻声问,“晚辈早前便听说鬼观音夜袭奉国寺,欲夺孤鸿不成,恼羞成怒杀害了玄同大师……就连您和玄中大师也身负重伤。”
他还在说话间,玄空方丈已经慢慢走向一处座椅,他伸手示意柳折舟坐下。
二人落座后,一时之间都不再言语,周围安静寂然,可以清晰听见屋外孤寂的鸟鸣。
玄空方丈双目紧闭,良久,他才唇齿轻动,道:“玄同之死是我之过错,孤鸿之祸亦是我之罪孽。”
世人皆知孤鸿剑被封印在奉国寺的阆天宝塔……三年前,鬼观音走火入魔,性命垂危,走投无路之际,用孤鸿作为交换,恳求奉国寺方丈玄空大师救她一命。玄空大师慈悲为怀,不忍见死,便立下了这三年之约。
这都是江湖中盛传的,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孤鸿剑可还安全?她贼心不死,若不早做防备,恐怕会落入贼人之手。”柳折舟眸光轻闪。
玄空方丈长叹一声,沉声道:“只要老衲还在一日,便不可能这魔头再次得剑,祸害天下。”
柳折舟听后连连点头,眸中冷淡似雪,半点温柔也无。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长辈语重心长的教诲和晚辈言辞恳切的感谢,俨然市井家里相敬相爱的一对师徒爷孙。仔细听来,实则都是答非所问,问非所答。
“如此一来,那晚辈便先行告退了。”他起身离去,步履如风。
玄空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禅室里檀烟袅袅。
不多时,一阵木门轻声已过,澄明便推门而入进来。
他道:“这个人知道些什么了吗?”
“不知。”方丈缓缓向内室走去,澄明也面色凝重地跟在后面。
“他不知?”澄明不解。
“是我们不知的太多了。”
“他……从没提过吗?”澄明小心翼翼试探着。
“……未曾听他提及过。”方丈的声音显然多了些疲惫无奈。
玄空方丈缓缓从衣袖间拿出刚刚那封未署名的信,抽出内页,只见纸上大笔书着“奈何魂销骨,寸寸相思苦”十个筋骨遒劲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