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自然是已经相拥在榻。
柳折舟本来披着衣衫倚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也无甚在意的地方。
他正在为成功拖住了原湘湘的行动而沾沾窃喜。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本来是想顺着她去找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而如今却开始害怕起来,是从那一声“师父”开始的吗?
本以为自己注定死局无解,甚至也做好了坦然死去的准备,可还是在看到那把短刀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想就此死去了。
柳折舟,你这一生中可有过自由?你甘心一生下来就被他们彻底安排等死吗?你遵循过内心为自己或者为他人做过哪件事吗?
鸿鹄引、孤鸿、雁栖,这三把利刃的刃身上都有着只属于那个人的独特记号。
所以那个人一定还活在某处。
那时他是这样打算的: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的行踪,只有这样,自己的必死的结局或许还有改写的机会。
朗月当空,他单手撑着,自在坐在马车的横木上,静静看着那个虽然冷淡但实际异常善良的红衣少女……
从原湘湘的口中得知,那个人一直避世不出,也不愿意让原湘湘下山入世,柳折舟便知那个人已然决定让自己彻底死去了。
自己若是再这般执着让那人“复活”于世,究竟对谁有好处?不知道。
但对谁一定有坏处,他现在很是了然。
柳折舟你真是懦弱啊。对她的打算,如今是一个也不想施行了吗?可现在骑虎难下,你又能拖到几时?
她的如今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是你偶然救了她的,是你非要缠着她的,是你忍不住要收她为徒的,也是你拎不清要她去寻三分剑鞘的……
你明明知道她偏执得要命。
柳折舟你也承认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清醒坦然吧。
他叹了口气,正欲合上书,就听楼下似乎来了陌生人——脚步虚浮,气息混乱,一轻一重的,十分浊乱。
静听片刻,他又笑着恢复了原本那静坐着看书的样子。
下一刻,木门吱呀作响,就见四肢僵硬的原湘湘同手同脚地摸着门进来了。
“湘湘姑娘?”他不免有些担心,忙要起身看看她。
原湘湘面色酡红,眸中水光潋滟,那眼中也多了许多不曾见过的……不好言说的意味。
柳折舟心下了然,知她一定是喝醉了酒。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书,面朝着原湘湘坐下来,柔柔问着:“湘湘姑娘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
原湘湘恍若未闻,她此刻哪管什么乱七八糟,在她的醉眼中,此处已不是柳折舟的房间,她早已身处某个陌生院子里,正满地找出路呢。
她使劲儿甩甩脑袋,强撑着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将药酒递到柳折舟的面前。
“喝。”一声令下。
柳折舟看着那一碗乌漆麻黑的汤水,不免有些犹疑,停在半空的手,却是无论如何也前进不了半分。
他还在思索着怎么蒙混过关,突觉颊边一股凉意——原湘湘冰凉的指尖贴了上来。
那泛着凉意的指尖,却仿佛带着火星,滑过他的脸侧,一路飞星走火,滚烫的热意蒸腾而起,柳折舟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微微冒着热气。
还未即他反应过来,原湘湘一手上来就掐住了他的下巴,她的手间发力,强迫他张开了嘴!
“湘湘……”他口齿含糊不清。
他本想说点什么,可当眼前一片阴影压了过来时,原湘湘的笑脸直贴着他的脸而来时,他就是半点也动弹不得了。
她貌似很开心,嘴角总是噙着笑意,眸中掬水盈盈。
“你真好看。”她道。
强迫他张开嘴的手指流连在柳折舟的脸侧,指尖每一次分离又触碰,都让柳折舟的脸红得更厉害,身上热意更盛,呼吸更乱。
算了,全都喝了吧。
碗中一饮而尽的除了药,还有酒。
柳折舟见她喝得迷迷糊糊,直在原地转圈,眼中也是平时完全见不到的明净可爱,而后某种异样的心绪就从心底里愈发浓烈。
你后悔准备利用她?
他正琢磨着什么,却不料一身烂醉的原湘湘又搂着酒坛子直勾勾盯着他,又是灿然一笑:“你真好看。”
又是一遍。
柳折舟顿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该如何去说呢?
眼前的少女清灵净秀,对着他灿然一笑,烛火下的明净脸庞上,是一双饱含笑意的眼睛,跃跃灿烂。
他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夜灯微凉,却也无可奈何这灼人的热度。
柳折舟看着原湘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