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别逼我把你关到忏悔室去
接受我和男人在一起,我们离婚吧。”

    “砰——!”

    话音落定的同时一把椅子被踹飞到墙上,砸个粉碎。

    小飞面色铁青,怒不可遏:“你在说什么鬼话?严哥养你二十年,拼死拼活才有今天!她不知道从哪蹦出来说一句不接受你就要和严哥离婚?你的良心呢?!”

    游弋无言以对,侧过脸去。

    弯翘的睫毛被眼泪坠得垂下来,泪水不停流,他胡乱擦抹着鼻尖和眼睑。

    气氛太压抑了。

    小小的房间像个熔炉,明明开着窗户却还是让人喘不过气。

    海风不断刮进来,从他们身边吹过,散发出一股苦味。

    海风的苦味,眼泪的苦味,过去二十年点点滴滴都将化为泡影的苦味。

    梁宵严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

    他沉默地看着弟弟,目光冷而沉,仿佛在端详自己珍爱的宝贝,怎么出去一趟就被别人划了这样大一道划痕。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嗤笑一声。

    “我以为,应该是我考虑,是否接受她成为你的母亲。”

    多么傲慢的一句话,但由他说出来理所当然。

    “不是这样的……”游弋哑声低喃。

    “不能因为你把我养大,就真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我是个人,独立的人,我有权决定自己和谁在一起生活,我想她,我想陪陪她。”

    他扑过来,跪在地上,抓住梁宵严的手,额头贴住他的手背。

    那么可怜那么无助,就好像他和妈妈才是一伙的,而梁宵严是拆散他们母子的可恶的外人。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两年?一年?我去陪陪她,陪完就回来,好吗?”

    他眼里全是泪,泪快把那双殷红的眼珠冲碎,哭得人都一抽一抽的,整张脸都是红的。

    梁宵严定定地看着他,回顾过去二十年,竟然想不起来,弟弟什么时候用这样可怜的模样向自己乞求过什么吗?

    从来没有。

    这是第一次,就是求自己放他走。

    “停。”

    梁宵严把他扶起来,扶到沙发上,“我不想再看到你哭。”

    转头和小飞说:“给他倒杯水。”

    小飞气呼呼地去了。

    游弋还在抽噎。

    梁宵严轻轻一眯眼。

    游弋瞬间止住哭腔,用力闭紧嘴巴。

    梁宵严别过眼,双肘撑着膝盖,低头沉思,手里握着一枚打火机,打开又关闭。

    “咔哒、咔哒、咔哒……”

    打火机响一下,游弋的心就跳一下,他觉得不是打火机被按,而是他的心,被哥哥攥在手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秒,梁宵严终于思考完,抬起眼。

    眉弓压得很低,双眼隐没在阴影里,透出一股森冷的鬼气。

    “谁教你说这些的?”

    游弋被问愣住了。

    甚至结巴了一下:“什、什么?”

    “我问,”他的语调上扬了几分,“谁教你的?”

    游弋慌到极点,就连牙齿都在打颤:“没、没人教我……啊!”

    话没说完,梁宵严一巴掌拍在桌上!响声震得他从心里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他就被哥哥的大手掐住下巴,被迫仰头,由上而下射来的目光直直刺进他眼底。

    梁宵严一字一句不容违抗:“你最好立刻告诉我,你背着我,去哪里,学了这么蹩脚的把戏。”

    “不然等我自己查出来,我会当着你的面弄死他。”

    “没有,我没和人学……这些都是我自己想说的……”游弋泪流满面,喉间满是破碎的呜咽。

    “那好。”

    梁宵严扯起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

    “你在哪儿找到你妈的?”

    游弋说那个下雪的城市。

    “她多高,多胖,多大年纪,皮肤是黑还是白,描述。”

    游弋一个都答不出来。

    梁宵严也不给他瞎编的时间,“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我……”

    “那我给她打个电话。”梁宵严说着,居然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多时,一道带着水寨乡音的女声响起,游弋完全呆愣住了。

    他傻了似的睁大眼睛,听着哥哥和那个女人对话。

    “你去找蛮蛮了?”梁宵严问。

    “蛮蛮?没有啊,我都一年多没上岛了。”女人说。

    “蛮、蛮?”梁宵严又轻又慢地重复这两个字。

    对面干笑两声,“啊,是小游,我一时着急叫错了,他怎么了?”

    “离家出走了,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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