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司先生,对不起。”
朔也看着的场静司,神情很是无措,道歉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祈求。
的场静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的怒火提醒他不能心软,但眼前的朔也看上去慌张又无助,这是对方在孩童时期时都很少展露的样子,而的场静司很清楚,他其实非常享受这样的朔也来找他寻求帮助或者安慰,那会让他有种特别的满足感。
的场静司不知道向来敏锐的朔也是否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朔也此刻的反应都精准地动摇了他,让他根本无法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实施强硬的管教。
松开掌控着少年的手,的场静司冷淡地问道:“就这一句?”
朔也瞬间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变化,原本让他不敢动弹的压迫感减弱了很多。
“对不起,没有提前告知你行道的事情……”朔也小心地打量着的场静司的神色,嘴上却说出了像挑衅一样的话,“但我是故意这样做的。”
的场静司微微挑眉,几乎要被气笑了。
“我知道如果你了解了实情,一定不会允许我去的……即使允许,前提也一定是你和我一起去。”
朔也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但只有我能去那条行道,这样的话,静司先生肯定不会应允。”
“我想将那条行道和人类的世界分隔开,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我又不想你担心,也不想……”朔也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也不想面对因为我执意要去而对我感到失望的静司先生。”
“所以……我故意瞒着你,擅自去做了危险的事情。”
的场静司一直看着朔也。
“为什么留下那封信?”
的场静司说的信,是朔也在去废弃车站前放在他房间里的,里面告知了“神隐的行道”有关的事情。
朔也没在的场静司脸上看出冷淡以外的表情,无法揣摩他对那封信的态度。
“我想让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朔也犹豫着说道:“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一定很难过……我想,至少得让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
“静司先生,我不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才决定做这件事的,我只是觉得那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
的场静司很是头疼,他想起前几天那通电话,在朔也询问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既然是必须的事情,那自然无论怎样都会去做。」
他当时会这么回答当然是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的,作为的场一门的首领,如果是他必须做的事,即使再危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但这绝不代表他想让朔也和他一样!
如果朔也再问一次那个问题,他只会说根本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无论是多么重要的事,只要会威胁到朔也的生命,那就应该禁止!
“需要你搭上性命的事,根本不是什么必须的事。”
的场静司的语气十分冷酷。
“有危险妖怪存在的地方很多,没有了那个车站,也还有其他地方,难道你要将每一处都和人类世界隔绝开吗?太天真了!”
“可是,既然我知道了原由,又知道了解决办法,就没法置之不理。”
朔也看着的场静司,坦诚地说道:“这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崇高,恰恰相反,是我太自私了。知道了这样的事,明明自己有能力却没有去做,那些后悔、愧疚只会让我越来越难受,我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那种痛苦的境遇,才去做的。”
“甚至……”朔也深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我明知道静司先生会生气、会难过,我还是任性地去做了,完全没有顾及静司先生,我……”
朔也低下头,羞愧地说道:“对不起。”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的场静司看着朔也垂头丧气的样子,质问道:“所以那封信算是你给我的遗书吗?”
朔也不安地动了动,他本能地想否认,却说不出口,因为这句话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对的。
甚至于,这样的信其实有两封,还有一封被藏在了其他地方。
但既然他安全返回,那封信只会被他悄悄毁尸灭迹。
朔也的沉默相当于默认,的场静司这次被气得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听得朔也背后发凉,他抬眼小心地看向的场静司,纠结了一会儿,硬着头皮问道:“我要怎么样做,才能让静司先生没那么生气呢?”
的场静司盯着朔也,似笑非笑地问道:“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是换个人这么问朔也,朔也只会警惕对方想狮子大开口,但因为这么问的是的场静司,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只要能让静司先生消气,“什么都可以!”
“以后不能再去月见神社,也不能见月见清。”
朔也非常惊讶,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