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他几乎昏迷着被于衡抬回来,婆子忙着烧热水熬药,也没顾得看门。
两人进了大门之后,径直往正房走,房门没关严,推开门的瞬间,阮清月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慕流光正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肩头缠着厚厚的布,枕头垫得很高,显然是怕压到伤口。
他原本闭着眼,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看到沈惊鸿身后的阮清月时,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慌忙伸手去拉身侧的被子。
动作太急牵扯到伤口,他倒抽一口冷气,说话都带了结巴:“阮、阮小姐怎么来了?”
“怎么,只许你救驾,不许我们来探望大英雄?”沈惊鸿靠在门框上偷笑,故意噘着嘴学他结巴的语气,“还阮、阮小姐怎么来了。”
慕流光的耳尖瞬间红透,瞪了沈惊鸿一眼,却没力气反驳。
正好于衡端着药碗从外间进来,看到这场景,连忙上前拉沈惊鸿:“沈小姐,统领刚换完药,还得静养,咱们先出去,让阮小姐跟他说几句话。”
说着,就半推半拉地把沈惊鸿带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阮清月攥紧手里的药,走到床边,轻声道:“我从祖母那里拿了些止血生肌膏,比普通金疮药管用些。”
她把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目光落在慕流光的肩膀上,不敢多停留,又补充了句,“你......感觉怎么样?”
“没、没事,就是点皮外伤。”
慕流光别开脸,眼神飘向窗外,声音低了些,“劳烦阮小姐跑一趟,还让你费心了。”
阮清月看到于衡方才送来的药碗,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巧的纸包,打开后递到慕流光面前。
“这个是粽子糖,含一颗在嘴里,再喝药就不那么难咽了。”
慕流光看着那几颗粉白相间的粽子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回忆。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刚被调到京城,雄心壮志满腔热血,本以为以自己的才干,肯定能在京城干一番大事业。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里人才济济,最不缺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再加上又是外乡人,他在京城没背景无依无靠,也没有银子打点关系,很快就被营里的老兵排挤。冬日的夜里,被安排连续值夜月余时,冻得发抖的他,还没出息地偷偷抹过眼泪。
也是这样一个冷天,阮清月跟着阮清廷路过营外,看到他缩在墙角,不仅给了他一件厚实的棉衣,还塞了几颗这样的粽子糖,说“吃点甜的,心里就暖了”。
慕流光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伸手接过一颗糖,指尖不小心碰到阮清月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意瞬间在舌尖散开,连带着心里都暖融融的。
看着阮清月,慕流光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笑意:“多谢阮小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阮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转身说“你好好休息”,目光却突然停在慕流光的肩膀上。
方才他拉被子时,包扎伤口的棉布边缘蹭开了些,渗出的血已经把内层的棉布染透,甚至顺着肩头往下滴了几滴,落在身下的被单上,格外刺眼。
她心里一紧,连忙指着他的肩膀,声音都带了点急:“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是不是刚才拉被子扯到了?我去叫于副将进来给你重新包扎吧?”
说着就要起身去开门。
“别、别去!”
难得有和她独处的机会,慕流光连忙叫住她,伸手想拦,却又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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