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身形雄壮,宽肩窄腰,一身玄色劲装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硬朗,周身萦绕着一股常年浸在沙场里的肃杀之气。最惹眼的是他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瞳仁里淬着几分久经世事的锐利,只淡淡一扫,便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方才府尹低眉顺眼地叫了声“沈大将军”,阮清月心里顿时明了,这位想来就是沈惊鸿的父亲,那位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连陛下都要让三分的镇国沈将军。
阮父朝她招手,“清月,过来见过沈大将军。”
阮清月应声上前,走到四人面前屈膝福身。
她声音温软,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清亮,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清月见过沈大将军,见过慕统领。”
沈大将军素来是严肃惯了的人,脸上的线条常年绷得紧实,此刻对着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姑娘,怕吓着人,他脸上努力挤出几分笑意,连声音都放轻了些:
“你就是清月啊?昨日惊鸿那丫头回府,在我和她娘面前把你夸了好一通,说你性子温雅、谈吐不俗,今日一见,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般落落大方温和知礼,不像是京城别的娇小姐,连和自己说话都不敢。
阮清月闻言,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依旧温和得体:“沈将军过誉了。昨日宫宴上有幸见到沈小将军,她爽朗直率,性子又通透,清月与她一见如故,能得她夸赞,才是清月的荣幸。”
这话听得沈将军心里熨帖,当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带着沙场武将特有的爽朗,“阮大人,你可真是教育有方,养出这么个伶俐的女儿!”
阮父却没心思跟着笑,只觉得再聊下去恐生变数,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沈将军,慕统领,今日劳烦二位特意跑这一趟,实在过意不去。此地离礼部不远,不如我们先去礼部,再商议北戎使团的事宜?”
“哎,那事儿不急!”沈大将军豪爽地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阮清月身上,语气热络了些,“丫头啊,我就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阮清月微微颔首,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将军随意便是。”
“那就好。”
沈将军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式的关切,
“惊鸿这丫头,打小跟着我在军营里长大,南征北战的,性子野得很,在京城也没几个能说上话的好朋友。你若是不嫌弃她粗鲁莽撞,往后得空了,就去沈府找她聊聊天、玩玩,她要是知道了,保准高兴得很。”
“好,”阮清月应得干脆,“等处理完眼下的事,晚些我便去沈府拜访。”
“那可太好了,多谢你了。”
沈将军笑得更开怀,话锋却忽然一转,目光扫过这略显冷清的周遭,随口问道,“对了,你这小丫头,怎么会来这么个地方?”
这话一出,阮清月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阮父,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这事说起来牵扯颇多,当着沈将军和慕流光的面,不知该如实相告,还是该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恰在此时,慕流光的副将于衡,抓着一个弯腰缩头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沈将军,各位大人,此人在门口鬼鬼祟祟,颇为可疑。此地是官府重地,属下怀疑他是别国暗探,便抓来交给府尹大人审问。”
那个男人闻言,大声辩解:“我不是!我是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江大人府中的管家,不是什么暗探,阮大人,阮大人你认识我的!救命啊阮大人!”
万一被当作暗探,被嫉恶如仇的沈将军一刀砍了,他上哪哭诉去。
沈将军看着阮父,见他面色缓和,知道这人说的是实话,纳闷道:“你一个管家,不在江府当差,来这里做什么?”
“这......”江管家迟疑着,不知该如何答话。
阮清月清晰地看到,慕流光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想到方才父亲的话,沈将军和慕流光是特意来此处寻父亲,商议北戎使团的事。
距离北戎使团入京还有月余的时间,阮清月不相信有什么事情会如此着急,让沈将军和慕流光迫不及待地来这里寻父亲商议。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慕流光是故意带着沈大将军来此地的。
是为了她吗?
阮清月的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颤动,目光不自觉朝慕流光望去。
可他并未看她,反倒转向江管家,语气里淬着几分冷意:“来此处还能为何,不外乎击鼓鸣冤,再者,”
他话锋一转,挑眉看向府尹,眼底带着若有似无的嘲弄,“总不能是来行贿的吧?”
府尹吓得身子一矮,额角瞬间冒了汗,忙躬身谦笑:“慕统领说笑了,说笑了。”
沈大将军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