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不时拍拍她的背,时不时又用指腹将姜涂眼角的湿痕拭去,就连她微张着嘴,流了的口水也一并撇去,丝毫没有嫌弃的样子。
陆清泽享受着静谧的这一刻,和姜涂面对面近距离独处的时光,比任何时候都让更让他心平气和。
“不,不要……”
姜涂在做噩梦,眉眼泄露出胆怯和退缩,她猛地缩起肩膀,整个人不安稳起来。
“不怕,不怕,姜涂,我在你身边,姜涂,姜涂。”
陆清泽悄悄地搂住她,女孩的脑袋被他搁在肩窝,他捋了捋她散落到眼角的碎发,将她完整如鹅蛋一样的脸庞露了出来。
一下下的轻声安慰,一次次呢喃她的名字。
她说过,他念她名字的时候最好听。
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姜涂,姜涂,姜涂。
在他年少的记忆中,姜涂总是穿着那袭白裙子,远远走来像朵漂浮在雨里的云,像朵被浸湿的棉花糖。
“清泽哥哥,下雨了,你不撑伞吗?”她脆生生喊他,踮起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双脚,抻着胳膊费力地替他撑伞,试图用小小的身体为他遮风避雨。
陆清泽眼神阴郁,仰头看着自己家的方向,一言不发,湿发贴着轮廓淌着水滴练成线,沾着泥的白球鞋重得他挪不开步子。
姜涂顺着他的目光,一同远眺,却什么都没看见。
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他一丁点都不想回到地狱般残破的家,在那方小小土地,没有他丝毫的归属感,家不像家,亲人也不像亲人。
“哥哥,你不开心吗?要不要吃糖?”
陆清泽鼻尖闻到柠檬糖的甜,是独属于姜涂的味道。
见他毫无反应,姜涂鼓起勇气,硬生生攀住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
“甜吗?”
陆清泽抿了抿唇,终于舍得开口:“嗯,甜。”
“哥哥不要难过,兔兔可以安慰你,跟你当好朋友。”
或许别人会问,他到底看上姜涂什么了?
或许从世俗意义上,他跟她看起来实在不搭。
又或许,他那些肮脏丑陋的癖好,总有一天会被姜涂拆穿。
他不愿去想那么久远不着边际的事。
他只清楚明白一件事,是姜涂一点点把他心里那团腌了二十六年的霉斑,晒成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