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了,便快速离开了于晓的住处。
所谓“玄不改非,氪不改命。”,陆江岚讨厌于晓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陆江岚是个运气极差的人,最是看不惯于晓次次的好运。但二人说到底扯不上什么关系,陆江岚也没那么大本事掌控圣心,左右不能拿于晓如何如何,只能在每次见面时多逞些口舌之快。以至于次数多了,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如今一下子看见于晓这般虚弱的模样,心底仅剩的良知隐隐作痛,强压下讽刺的话语,只得快速离开,再待下去,等下说出些什么,就不是陆江岚能控制的了。
现在的陆江岚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忙人。方家兄弟的退居幕后,傅家衰败无人精于治理之道,自己的弟弟又是个太过随性的性子,激进又随心所欲。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一时间找不到合适人选的不只国师一职,眼下人才短缺、百废待兴,急需能与他一同治理这个庞大帝国的人。
陆江岚只好自己先扛起责任来,并将科举一事提上日程。
现在,该是去见一见那“死而复生”的顾大将军——顾行舟。
顾行舟“死”于此前的一场战争中,尸体下落不明。但据周辞的情报网得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那时的陆家已有了重塑新政的念头,那边疆在此刻便是绝计不能乱的。可顾行舟一死,那皇帝手底下却又的确没有能撑起边疆阵线的人。
幸好那时陆家通过周辞知道了苻笙——顾行舟的弟子,此时已回归苻家。一个既懂兵法,得到顾大将军真传,又有地位能快速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烟雨楼不只是个寻常风尘之地,也是个情报汇总的地方。周辞当然放不下家族恩怨,什么奸佞小人,要是没那个上位者的默许,怎么会有人对忠心耿耿的周家动手?
明明自己的父亲朝堂之上孤身一人,明明父亲已经准备退出朝野,他还是疑心疑鬼,让自己的父亲不得善终。
实在是假仁假义,虚伪至极。
周辞不仅要保全自己,也决心为周家报仇。
两方在周辞的帮助下搭上了线,制定了计划。一方为了国家与百姓,一方为了真相与复仇。
虽说到现在已是大事得成,真相也基本水落石出了,但关于当时的具体情况,以及顾行舟到底是如何活下来一事,不如直接去问问本人。
顾行舟的确差点死在那个战场上。
也是年纪大了,竟会没注意到身边人有了二心。如此大意,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倒也算不得冤枉。
那孩子实在是太过紧张了。手抖得厉害,这样简单的环境、不设防的敌人,竟也能偏离致命之处,不能一击毙命。
回去还是得加强训练。
甚至连对方是否完全死亡都没有确认,以后可是要吃亏的。那孩子慌慌张张地探了探鼻息,以为顾行舟断了气,便将“尸体”推下了崖。
此地荒凉,河水湍急。一般人都不一定能安然无恙,何况顾行舟一个重伤之人。
但顾行舟似乎真的有些气运在身上,这样都能活下去。
陆墨那天是去山里摘草的。
那时的他正在研究将草木的纹路拓印在陶器、瓷器上,正在试验尝试阶段。
这座山里人迹罕至,花草种类丰富,鲜少遭人打扰。其野蛮生长,也别有一番风味。
那时候峡谷中的河水正好退潮了,陆墨便顺道下去看了看,于是便发现了生死不明的顾行舟。
顾行舟虽看上去狼狈不堪,但隐约还是看得出一下富贵的影子,身上的服饰大抵是军装,相比不是个普通百姓。
更重要的是,顾行舟长得很好看。
陆墨出于好奇,用河水擦洗了顾行舟的脸,在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救下顾行舟。
陆墨本是个村子里做些手工艺品的工匠。
在如今的世道,手工匠人是不太能过上好日子的。
作为一个地道的手工匠人,陆墨的生活其实也过得不怎么样,但陆墨生活窘迫的原因却是他不太愿意将自己的作品卖给那些个权贵。
陆墨的手艺是极好的,他的作品甚至被送进了宫里,得到了天子的赏识,以至于他的作品价格一翻再翻。
可他还是不愿意出售自己的物件。
因为新奇总是一时的。
那时候对这样的手工艺品追捧至极,过了这阵便也就没了兴趣,权贵们总是有一阵又一阵的风潮。
于是陆墨的生活还是这样,破破烂烂,得过且过。
直到他捡到了顾行舟。
自己大抵是没钱给人送到医馆里治疗的。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忍痛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