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利刃刺破的皮囊,一下子就没了火气,“舒娘,那件事……我知道你还在气我。”
他语气变软,“我以为这几天你冷静下来,我们可以……可以好好谈谈的。”
“谈什么?”
“你先别走,”谢忱避开她的质问,固执摇头,“明日詹事府事忙,你不能一个人回去。修书一封,就说……就说侯府需要你操持走不开,等年后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话音未落,门外小厮提着几只箱笼低头而入,安静地放在地上,又躬身退下。
贺春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看来谢忱今晚来,就没打算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
“舒娘?”她沉默不应,谢忱心下不详预感再度浮现,抬脚便往里走。
“谢忱!”贺春舒一惊,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搬回来住!”他逼视着她,从紧抿的唇线挤出字字句句,“这东院本就是我的正院,你也是我的妻,我为何不能回来?”
他声调强硬,可妻子看自己的目光,好似在看仇敌,临近尾音又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谢忱抓住她的手腕,欺近身前,“你休想把我关在门外!也休想一个人走!”
他拽着她,粗暴地将她扯到一边,自己则大步闯了进去。
贺春舒被他拽得踉跄跌倒,撞上旁边架子,花瓶“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待她稳住身形冲进内室,谢忱正僵立在桌案前。
他目光从那些摊开的嫁妆单子上抬起,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满目震惊。“你、你在清点嫁妆?”
下一瞬,他一掌拍在桌案上!
“贺春舒,你要与我和离?!”谢忱怒不可遏,“为了一个妾室,你就要和我恩断义绝?!”
“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在闹脾气,过几日便好了。”
“我、我还想着,过几天就是初一,我陪你去慈云寺……我们初次相见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回到从前,重新开始……”
慈云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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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十六,天天愁要是嫁给一个丑的可怎么办,便吵着想见未来夫婿……父亲拗不过她,便修书一封与侯府商议……
然后,她在阳光顶好的日子里,在慈云寺,装成去上香请愿的信女,偷偷看了眼谢忱。
谢忱一眼就认出了她……
谁能想到,短短数年,竟是这般结局。
腕间疼痛将她思绪拽回,神色松动一瞬,却让谢忱看到了一线希望,他立刻上前,将那些嫁妆单子拢作一团,“舒娘,我们不要和离……”
嫁妆单子被他堆在案角,谢忱又转身去抱,却被贺春舒侧身避开。
抬起的臂弯一僵,谢忱横眉竖起,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不见。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决绝:“贺春舒,我告诉你,和离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只是我谢忱的妻子!”
谢忱转身抱起那叠嫁妆单子,快步走出,塞给了门外候着的小厮。随即,他大步折返,“哐当”一声合上门扉,从外面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