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话:“你父亲将你视若掌珠,侯爷如此待你……可真教人心寒啊。”
薛太医一席话,成了移开她心中最后一块的堤石。
有些话,贺春舒已闷在心里多日,无处倾诉。
她抬起泛红眼尾,“薛太医,不瞒您说,我早就动了和离的心思。”
对她这番心思,薛太医却不见半分惊讶,又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侯爷,定然不允。”
“为何?”贺春舒不解,“待云家表妹入了府,我自请下堂,哪怕散尽嫁妆,只求一封和离书归家,于他而言并无损失,他为何不允?”
她怕薛太医顾及贺家立场,紧接着又道,“父亲那边,定会站在我这边。”
“你父亲自然疼你。”薛太医望了一眼窗外渐密的风雪,语重心长,“老夫与你父亲相识二十载,知他脾性,更知于他而言,你重于千金。”
“可问题,不在贺家。”他将目光转回贺春舒身上,“此事恐怕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是啊,谢忱如今看她看得如此紧,怎会轻易放手?除非……他有什么不得不放的理由。贺春舒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不得不放的理由……
除非紧握什么把柄……
把柄……
她脑海中蓦地浮现谢昀那双戾气横生的眼睛。思绪千回百转,还是落回那对兄弟之间。
她攥紧手心,念头逐渐清晰。
贺春舒俯身感谢,“多谢薛伯伯指点迷津。时候不早了,春舒先行告辞。”
“明白就好。”薛太医点了点头,临别又叮嘱,“家书,还是要写的,让你父亲心里有个底。”
贺春舒点点头,“会的。”
何止家书,原本连贺府的年礼,她都打算与谢忱一同送回。
每年腊月二十八,都是她独自归宁。
本以为今年会有所不同,到头来,年年如此,竟是半点也未能免俗。
回侯府的路上,雪势渐猛,她一路沉思,丝毫未觉马车在积雪中行进得越发缓慢。
等回到侯府都错过了午膳的时辰,
贺春舒才下马车,却意外在府门前撞见一道身影——
谢昀斜倚门墙而立,玄色大氅的襟缘积了一层薄雪,不知在此伫立了多久。
他没有撑伞,任由雪花落满眉睫,那双漆黑眼望着她,却不染半分寒意。
而在他脚边,还孤零零地立着个雪人,有他半个身子高,以煤球为目、胡萝卜为鼻,两根树枝歪歪扭扭地伸向前方——
仿佛在招手等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