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医接过:“但说无妨。”
“敢问太医,”贺春舒问,“我夫君那日,当真……是头风发作么?”
杯沿离唇,薛太医坦然道:“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那般怪异的病症。”
“世子当时的脉象,平稳有力,气血无虞,绝非头风发作之兆。可他痛楚的神情,又绝非伪装。”
“但老夫依症用药,却次次皆能缓解,故而归为头风之症。”
“您的意思是……”贺春舒拢起的眉心渐渐舒展,“并非依据脉象断症,而是因用药见效,反推而致?”
薛太医颔首:“正是。”
“那、那要是病灶,根本不在他身上呢?”贺春舒惊疑一问。
薛太医皱眉,一时没明白,“此话何意?”
“春舒的意思是……”贺春舒上前一步,先指了指自己,又拉过一旁的梨渠,做了一个大胆的比方:
“譬如,是她受了伤,伤口在她身上,除了她会疼,那皮开肉绽的痛楚,亦会应验在我身上。”
“又或者,我被针扎了,但我能咬牙忍下,她忍不了,便会惊叫出声。”
“这般情形,在医理之上可有先例?”
“痛觉共感?”薛太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气随着吐息间弥漫开来,他眉峰紧锁,断然摇头道,“……闻所未闻!”
贺春舒不死心:“可若我心存此疑,执意要查呢?该如何验证真伪?”
这下把薛太医难住了,捻须思忖良久,他还是摇了摇头,“医术上并未有此先例,若执意要验,依你所说……或许亲眼一见,方能辨其虚实。”
亲眼一见?这两次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若想取得实证……
贺春舒双眼倏地放亮了些。
薛太医捋着胡须的手一顿,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从深闺娇养,步入侯门深宅,如今却要独自周旋,一双澄澈双眼,竟然磨出几分锐气。
“老夫虽未能断定症结何在,却看清了你的不易。”
他叹了一声,“下回,若再要演什么戏,不妨提前知会老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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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二公子演的认真,倒让老夫猜着演了,实在费神。”
“谢昀”二字一出,贺春舒刚提起的几分气势,又垮了下去,脸上泛起不自然,讪讪垂首。
……原来都被看出来了啊。
“老夫并非多嘴之人,亦不想越俎代庖去见你父亲。此事……还是你亲自与他言明为好。”
薛太医不好下重话,手指虚虚一点,“你这丫头……当初老夫便劝过你,世子隐疾侯爷岂能不知?你何苦信誓旦旦要替他保密?傻丫头!”
是啊她多傻,竟然以为自己幸运万分,有个不过问内宅的公爹,有个体贴入微的丈夫。
无论是谢忱隐疾,还是谢氏兄弟两的秘密,他们从未想过让她知晓,只将她蒙在鼓里。
心口酸涩翻涌,眼眶又蓄满泪珠,她慌忙垂首,将那点湿润藏进衣袖的阴影里。
她强忍泪意,薛太医也心疼,结结实实说了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