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春舒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谢昀便已欺上一步,一手掐住她脖颈,脸倏然间凑得极近,几乎是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他沉声道:“若是我说了,嫂嫂是想替兄长来赎罪么?”
她果然不该对他产生丝毫怜悯之情!
颈间指骨一寸寸收紧,空气被尽数夺走,贺春舒眼前金星乱冒,徒劳地去掰他那只手。
绝望之下,她用尽整个胸腔的气力,吼道:“你觉得谢家亏欠了你,觉得父亲偏心,觉得谢忱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所以你恨,你要报复!”
“但是你冲着我来算什么本事!果真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最后一个字落下,谢昀瞳孔骤然一缩。
天旋地转,一个翻转将贺春舒狠狠抵在柱上,手上力道随之加重,可指尖却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贺春舒吼完是爽了,可对上谢昀猩红的双眼,她心头猛地一沉。他……是真的想在这里掐死自己!
身子抖得愈发厉害,指甲还在扣着掐住她的虎口:“谢昀……疼……”
求生本能占领上风,贺春舒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软下声来,“谢昀!你十岁从军……凭自己的本事……挣到了从四品参将的位置!你的前途是你自己……不是谢家……”
她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字句,“你将来、将来必会开府封侯,自成一方天地……又何必……何必拿招惹我当做你脸上疤!去刻在谢忱的脸上!”
千钧一发之际,祠堂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情急之下,谢昀长臂一伸,将贺春舒拽向另一根梁柱之后!
为了便于洒扫,贺春舒今日发髻梳的简单,青丝挽成一个纂儿,仅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
这骤然一推一拽,簪子从发间脱落,满头青丝瞬间倾泻而下,散乱如瀑。
簪子直直坠下!
贺春舒不免脱口惊呼——
可那声音刚到喉口,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给堵了回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耳边传来一声闷响,他已经将那根簪子攥入掌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实在是太快了!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谢昀按在了香案之后,两人蜷缩于四方狭小的昏暗中,气息交错,动弹不得。
贺春舒脑中空白一片,眼珠向下微转,簪尖正抵着她的颈侧。
心跳如擂鼓,自己颈间动脉在急促搏动着。
余光透过牌位缝隙,一道身影正缓步走入祠堂深处。
来人只要稍稍偏头,就能发现阴影里藏着的两个人!
贺春舒艰难地深吸一口气——
那个人,似乎不是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