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洲没接话,沉默片刻,难得赞许道:“卷宗倒是没白看。”
见他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章粒无法,转而朝宋寒枝深深一揖道:“若依姑娘所见,如今该如何破局?”
宋寒枝一时没应话,拉下锦衾盖住越千洲包扎好的腿。照理,她不该插手这些事。可当她目光落在越千洲身上时,她无奈地感觉到心底划出的某条界线被自己一脚碾碎了。
“陛下所求,不过是朝局稳定。”
她坐在塌边,拿出手帕细致地一根根擦着自己的手指,动作慢条斯理,思索间,眼睛里透出一股摄人的寒意。
“北境之事牵扯出了另一股能撬动朝堂,也能引动鬼方的势力。盘算起来,张家吃了暗亏,大人也身中剧毒,唯有大殿下乘势而上。陛下自然疑心于他。可若……”
她眉头低压着,眼中精光闪动,“若陛下发现东宫已然坐大呢?人的念头瞬息万变,陛下今日能打压大殿下,说不得明日便想扶他制衡东宫。”
章粒不解问:“姑娘何意?”
宋寒枝掰着手指头,有条不紊道:“张家在御都有万珍楼,在济州有锦缎生意,周家贪墨的百万两黄金也都进了张家口袋。这么多钱,周家的赃款走还是谢氏皇商的路子。不奇怪吗?”
章粒全身一震。
谢氏皇商指的是鬼方谢家,专司军器营造。小至箭镞、兵刃,大至铠甲、鞍弩,军中一应物什,皆能锻造,有口皆碑。各国皇室军用不足时,都会暗中向其采买,这才有“皇商”一说。
宋寒枝这般说辞,是意指张家或有豢养私兵之嫌。
“厉害。”章粒叹为观止,又忍不住奇道:“不过姑娘怎么知道周家贪墨的数额?账目从鬼方洗过一遍,照理是查不出来的。”
宋寒枝一言难尽地瞥他一眼,“既然夜枭卫都查不出来,那到底有多少,难道不是大人说了算吗?”
他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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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能自己跳出来喊冤?
她沉默一瞬,轻声道:“其实无需攀咬。帝王多疑,只要让陛下觉得张家很看重那笔账,就足够他改变主意。”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只翻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
一片寂静中,章粒脑子飞转。
周家贪墨的账款……
如今与那笔账唯一有联系的人。只有……
他脑子活络,片刻间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猛地抬头,嘴里念出一个名字来,“周开?”
宋寒枝挑眉,没应声,满意地将手帕放进怀里。
“嗤—”
耳边一声短促的嗤笑。
宋寒枝转头看过去,正对上越千洲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们砚山不是戒杀吗?”他眉头微扬道。
宋寒枝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杀人啊。”
越千洲没拆穿她,偏过头同章粒道:“将人治好,关押的地方不换。”
“是。”章粒抱拳,踮着脚尖快速退了出去。
宋寒枝也跟着起身,将药放在旁边的柜子里,嘴里嘱咐了几句,拿起帷帽就准备要走。
越千洲视线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