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贤媛
    “我去宫里找。”

    嵇甜抽刀断开手脚上的镣铐,反手将刀入鞘,扯了截头发,仰起头几下撬开锁在脖子上的铁铐。

    宋寒枝没应声,递药给他。

    她坐在榻上,脚边火盆烧得正暖。

    嵇甜捻起药扔进嘴里,乍一嚼,整张脸都皱起来,似乎想吐,但犹豫了一瞬,索性一口咽了,涩声问:“怎么没放甘草?”

    宋寒枝淡淡道:“我以为你喜欢吃苦头呢。”

    嵇甜瞪眼:“怎么跟师兄说话呢?”

    宋寒枝:“怎么跟山主说话呢?”

    嵇甜咧嘴笑开,顺手扯起榻上的绒毯盖住宋寒枝,“跟着山下那些人学什么?你个姑娘家,被人山猪山猪的叫,好听吗?”

    “……”

    宋寒枝不与他说笑了,“我参加宫宴名正言顺,没必要让你冒险。”

    嵇甜踢开脚边的镣铐,“险在哪儿?”

    他扔了颗石蜜进嘴里,拖着椅子吊儿郎当坐到窗边。宋寒枝选的这家客栈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对面的药店人来人往。飞雪下,各色伞连成一片。

    “越千洲如今废了大半,这御都我何处去不得?况且你也知道,若我只想逃,便是越千洲也留不住我。”

    他挑着眼尾看了宋寒枝片刻,道:“你这次下山,是怕我不逃吧?”他俊朗的脸上一圈青黑色胡茬,颧骨上紫红发肿。

    “我怕你死在御都。”宋寒枝没好气地站起身,扯了帕子在桌上的热水里浸湿。

    “嗨哟,咱们小山主嘴毒得嘞…”嵇甜露齿一笑,舌头将石蜜往腮边顶,“你师兄我这两年在江湖上的名声都成什么样了?‘逃命三刀’,这你还不放心我?”

    “唉,也不全是怕你犯倔。”宋寒枝拧着帕子道:“朝堂之事跟江湖纠纷终归不一样,再逃能逃到哪里去?”

    她走到窗边,将手中热腾腾的帕子递给他道:“砚山又不是鬼方,若非师父的名头镇着,就这次的事,越千洲哪里需得弯弯绕绕,带着夜枭卫攻上山去也无不可。强权之下,谁又能不低头?”

    嵇甜恼火地“啧”了声,腾地起身捧住她脸细看。宋寒枝脸被挤在一起,瞪向他的眼睛里带了几分控诉之意,漆黑的瞳孔中,几点微若浮沉的幽绿掺杂其中。

    还不算严重。

    他拿了帕子坐回去,胡乱抹着脸道:“那就再等几日,若你元宵宴没得手,我便强抢。大不了咱们挪窝,躲进鬼方。”

    就宋寒枝现在这眼睛,数米开外,人畜都分不出。纵使听声辨位能让她搏上一搏,可若想凭此稳拿彩头,却是异想天开了。

    虞国尚武,能入宫赴宴的,能有几个废物?

    宋寒枝道:“那是下下策……况且御都藏龙卧虎,不可硬来。”

    她忽然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位“杜翁”,觉得那人内息绵长,深不可测。

    同嵇甜说了,他道:“武榜上没这号人。不过虞国建国三百多年,皇宫大内里藏着些老东西也不奇怪。”

    他说着忍不住笑起来,“你还担心我被他逮到,是觉得他不逊越千洲啊?”

    宋寒枝没见过越千洲正儿八经出手,好奇问:“他真比师父还厉害?”

    “那可比师父凶多了!”嵇甜笑,“你要是见到过他失控发狂的样子,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能把师父挤下去了。简直不像个人……”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慢慢退了,眼底深处像是压着一团幽火,有些疯魔地低喃道:“我那天差点没忍住,想试到底……”

    “嵇甜!”宋寒枝忽然震声叫他。

    嵇甜如梦初醒,见她面沉如水,笑着冲她“嘚”地弹了下舌,逗她道:“错了,我错了山主。”

    宋寒枝肃然道:“门规第二条,默一千遍。”

    嵇甜当即色变,恳恳悱悱道:“不是,我逃了!路上没跑,那不是因为鸣仙草被送进御都了吗?昨天晚上我就翻出去了,但没找到药,索性就先蹲那儿了。天地良心啊,我可真逃了!”就差指天发誓了。

    宋寒枝道:“一千遍!”

    “欸行行行……也不知整日在怕些什么?”嵇甜失笑,拿着帕子起身,长臂一伸将她扯回火盆边,“师兄还能丢下你们不成?”

    他拧干帕子搭上木架,“不过那姓越的竟然没强求你解毒,也是见鬼了啊。”

    宋寒枝烤着手,沉默了半晌,冷不丁道:“他本来也不想解。”

    “嗯?”嵇甜几步走近了坐她旁边,兴致勃勃问:“怎么说?”

    “我之前也好奇他为什么没死,探脉后才发现,他跟我有些像……”宋寒枝偏过头压低声音道:“他也有长生血。”

    嵇甜面露惊诧之色,眼睛谨慎扫过门窗,片刻后低声道:“那噬魂蛊应该对他没用才是,总不能是他装的?”

    “有用。他体内的长生血不纯,还达不到百毒不侵的地步。”宋寒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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