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思熟虑之后,她去应聘了一家在市区的财经社。她本科读的是相关专业,稍加润色简历,再附上几篇曾写过的报道,便顺利地入职了。
等到正式收到入职通知后,她才将自己这一决定告诉了陈信和陈山青。
之所以拖到入职后,是因为她先前一直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对他们开口,惴惴不安地说完之后,两个人却一副早已料到的平静模样。
陈山青态度简单:“想去就去,我们都支持你。”
陈信也笑道:“挺好的,到了外面多认识认识人。”
迟意反倒不好意思,脸有些红:“我周末两天还能回来吗?”
陈信和蔼道:“小意,当然可以,你随时能过来。”
迟意感觉一阵暖流自然而然地从心间淌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何其幸运,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角落愿意接纳她。
陈山青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压着笑意说:“每周都回来,不可以偷懒,观里这么多活我一个人可干不完。”
她微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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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离道观的那一晚,自然而然的,陈山青将晚饭做得丰盛一些。
两人之间相处习惯自然,他照例地将鱼眼睛挑出来,放进了迟意的碗里。
见过了可爱的女儿,她近来心情开阔许多,用筷子戳了戳鱼眼睛,用半开玩笑地语气说:“我一直觉得鱼烧熟后翻白眼很可怕哎。”
陈山青吃惊道:“有吗?”
“口感和味道也很恶心。”她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向他形容。
“那你还吃?我以为你喜欢嘛。”他不满地瞧了她一眼,怨她没和他说。
鱼眼明目毕竟是民间传言,一开始让她吃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虽然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用处,但是她每次都吃掉,他还以为她喜欢的。
她用筷子夹起来白色圆珠,轻叹道:“你烧鱼的手艺越来越好,我其实现在已经渐渐吃惯了。”
陈山青乐道:“什么话?倒像是我苛待了你。”
迟意慢慢摇头,轻声道:“不是的,我是心里感激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谢谢你。”
谢谢他那时候将她带回来,不求回报地悉心照顾她,在她陷入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时,像一支盲杖,给予她很多帮助。
陈山青知道对于含蓄的迟意来说,向他表达感谢已经尽她所能地表达了许多沉重的情感,内心也感到触动。
他大大咧咧道:“不用客气,你来这也帮了我们很多忙。要是真论起来,还是我们该感谢你。”
迟意又温柔地笑了笑。
陈信在一旁哼了一声,他用竹筷夹了一只滚烫的煮红薯送到她手上,“吃。”
红薯刚从锅里捞出来,迟意低头见自己的指腹有些烫红了,便换了一只手拿。
陈信又夹了一只放到陈山青的手上,他刚接过来,没过两秒,啪嗒放回碟子里,甩着手痛呼道:“师父,您要谋害弟子!”
陈信此刻转头问迟意:“你不觉得烫?”
迟意眉心轻动,将红薯放到桌上:“有一些。”
陈信:“你看小山,觉得烫了便大大方方说烫。你不喜欢东西,也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而不是全然地接受。我只是你的师长,你有这个权利。”
迟意讷讷解释:“我只是觉得没关系,虽然有些烫,但是还可以接受。”
她没想到临走前,陈信还要给她上课。
陈山青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虽然迟意世俗意义上完全称得起一声强大,能够处理各种难题,适应艰辛环境,但是她某些方面来说非常脆弱,非常好欺负,不禁让人操心和担心。
陈信说:“别人这么做是为了讨好别人,但是你不是,你是觉得自己的需求不重要、不值得被满足。你觉得自己犯了错,所以一心想惩罚自己。这样不好,得改。”
迟意一直是好学生,她听话道:“嗯,我知道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迟意想了想,看着手边的红薯,说:“这个红薯我只能吃下一半。”
陈山青在旁边插嘴:“这有什么,我跟你分着吃。”
“没其他的?”陈信瞪着眼看着她。
迟意绞尽脑汁想了想,最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陈信恨铁不成钢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山工作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迟意轻抿了一下唇,没吭声。
陈信说:“你呀,以后遇上什么事情就坦荡一些。祖师爷说,真常应物,真常得性,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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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湿热。
迟意在单位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带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的用品,简陋地搬了进去。
搬来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