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煦听见动静,赶紧说:“不是让你这么亲,要轻轻用嘴唇贴住眉心,静止不动。她还喜欢被拍背,你轻轻拍拍。”
陈槐想,这还真是麻烦,也就他有本事制住她。
“宝宝,爸爸在这儿呢,别哭,爸爸唱歌给你听好不好?”何云煦温柔地出声,然后夹着嗓音哼了首柔和的曲子。
另一边,宝宝瘪着嘴巴朝陈槐绑绑打了两拳,又哭闹着去掐他的脸,等听见了爸爸的声音,整个人才乖下来,渐渐招架不住这套组合拳,眼睛惺忪地闭上。
一直过了十分钟,陈槐才敢动。
宝宝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通红通红,但是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熟了。
陈槐用小小声道:“怎么办?我不敢放下,万一又醒了怎么办?”
“醒了就重新哄。”
陈槐顶着被掐红的半边脸,顺利地把宝宝转移到床上,勉强松了一口气,希望今晚她千万别醒,他已经两个晚上没睡过好觉了,真不知道世界上那么多父母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走到另外一个房间,恼怒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快了,后天可能就到了,耐心点。”
陈槐又问:“你到底去干什么?”
何云煦敷衍道:“回去说。天晚了,趁宝宝在睡,你赶紧休息。”
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丢到一边,靠在床边盯着虚无处出神,突然想喝点酒,或者抽支烟,随便干点什么都行,想给情绪找一个出口。
迟然洗完头进来,他也不习惯这么早睡,两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何云煦问他在读什么专业。
“在电影学院读表演专业。”
“哦。”他问,“怎么会读这种专业?”
“其实是姐姐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被一个星探看中了,但是她没有兴趣,拒绝了好几次。后来那个人知道姐姐还有弟弟,就找上我爸妈问我想不想去,我比较感兴趣,糊里糊涂就走上了这条路。
“而现在想想也挺好的,以后我成为一个大明星,姐姐肯定也会看见我吧。”
他有点怅然,都十多年过去了,他变化那么大,也不知道姐姐还能不能认出他。
他问何云煦:“哥,你是做什么的?”
“毕业以后当老师,还当过一段时间家庭煮夫,现在和发小一起创业。”他漫不经心说。
“听起来很厉害。”迟然似懂非懂,然后一拍大腿,笑道,“真巧,听我姐姐说,我二姐小时候就梦想当老师呢!”
“哦?她们两人关系真的很好呢。”
“是啊,听说姐姐离家出走其中就有二姐的缘故……”
何云煦说:“我好奇你二姐怎么出的事。”
迟然翻了个身,犹豫说:“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情。”
“听爸妈讲,我姐姐从小水性好,但是我二姐却不太好。某天两人一起去水边玩——那道水就是我们来时路上那条河,平静时其实很清澈——姐姐下水之后小腿突然抽筋,开始呛水,二姐发现不对劲,喊了半天没找到大人,太过着急便也跟着下水,姐姐被推到了岸边,可是春天水急,二姐最后却被冲走,没能上岸。
“出了这件事情,我姐姐一直非常愧疚,总觉得是她害死了妹妹,也是因为出了这种事,后来爸妈才又生了我。”
何云煦倾耳听着,闻言道:“你是个好孩子。”
迟然不好意思笑笑,接着叹气说:“我知道姐姐一定是非常痛苦才会离家出走的,你别看我爸爸妈妈都不乐意提她,其实他们也非常想念我姐姐,想知道她那么多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何云煦说:“我也可以帮忙找一找,刊登在报纸上或者发到网上,我有渠道。”
“真的吗?”迟然眼睛亮着。
何云煦看着他和迟意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嗯”了一声。
迟然觉得和他真投机,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他才熄了灯,准备睡觉。
泥瓦房隔音一般,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雷电轰鸣,充斥在现实与梦境的交点。
何云煦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后背闷热,胃里却是冰冷的,有一种强烈的呕吐冲动,令他脊椎一阵战栗。
过往与爱人相处的画面一帧帧从脑海中闪过,他的告白和誓言,她的隐瞒和欺骗,在记忆里无限放大,不断刺痛他的神经。
所有不对劲和反常全部都找到了答案。
可是,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把全部的真心都给了她。
她却只给他,无休止、无休止的欺骗和利用。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