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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宓、李康在房门口分开,阮永走过去与两人打招呼,然后进了李康的房间找他问官道修整的事情。
温宜则迫不及待地拉着云宓问外面好不好玩,云宓不敢轻易带温宜出去,便把外头说得惊险不已,称河水凶猛,山路崎岖难走,村民野蛮,实在不宜让她一个公主出去冒险。
温宜听了只好作罢,不由问道:
“那我们还要在这驿站里住几天啊?我都快闷死了。”
云宓便道:
“我问过李大人了,他说如果不下雨,最多两天就能将路全部修好。”
于是温宜直在心里祈盼接下来老天爷可千万别再下雨了。
好在老天爷还算给面子,之后连续都是大晴天,到第三日,所有坍塌的路段都已修复,云宓一行人终于可以启程上路了。
李康本跟云宓说好会送她,但即将启程之时,云宓却看到李康的房门紧关着。昨日跟他说了今日辰时她会启程,他也说了会送她,怎的这会儿却不见人?
云宓有些失落,随着众人来到驿站门口。
“小官。”
正待上车,一声呼唤将众人的目光同时拉向声音的来处。
周砥眼望着从外匆匆赶来的李康快步地走到了云宓面前,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官袍袍角及皂靴沾有零星的淤泥,瞧着很是狼狈,而车驾前的少女却丝毫不嫌,欣喜地朝他笑开来,并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他,李康微笑接过,用她的帕子擦拭脸上的汗水,两人低声私语,有如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也不知说了什么,李康突然笑开来,面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之情,云宓则是一脸娇羞之态。
周砥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那股熟悉的酸涩烦闷之感再次蔓上心头,脑海里回荡着刚才李康喊云宓时的情景。
短短几日,李康唤她时竟然从原来的“云姑娘”变成了“小官”。
前世与她两年夫妻,他都未曾这样唤过她。在下人面前提及她,他会称她“少夫人”,在长辈面前,则称她“云氏”。
至于私底下,他有话便直接开口说,从未唤过她的名字。
正烦闷之时,李康朝他走了过来,两人彼此见礼,李康道:
“周翰林一路保重。”
周砥微微颔首,“李主事一心为民,辛苦了。他日归朝,必得圣上嘉奖。”
“此乃某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更不敢求圣上嘉奖。”
两人客套几句,李康又与温宜、阮永、董太医等一一道别,目送着一行人缓缓离去,望着云宓渐行渐远的车驾,眼里既有深深的不舍,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尽管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已然能确定云宓的心意,但他们一行此去采风,她与周砥朝夕相处,自己和她的关系是否会出现其它变故,着实难料。
刚才临别之际,他鼓起勇气问她,回京之时,他能否上云家提亲,求娶于她?
见她羞涩地点了点头,他内心竟比他春闱高中时还要激动雀跃。
可在面对她的车驾远离而去后,一种幻得幻失感便蔓延上心头。此刻只恨自己未能在京,若不然必将第一时间登云家的门,以实现自己长久以来的夙愿。
*
车轮碾过因多日下雨还有些微湿的官道,车厢内,云宓掀起窗帘往后瞧,此时离驿站已很远,再看不见李康目送自己的身影。
想起刚才他那声亲昵的“小官”和他之后对自己说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便漾起一丝异样的甜蜜。
对面的温宜见状,说道:
“难怪云姐姐当初不愿意嫁给周表哥,原来心里已另有他人。”
“小孩子家家的,何以就懂这么多了。”云宓嗔道。
温宜可不服气,“老说我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四了。云姐姐这个年纪,是不是正好是心许周表哥的时候?”
再提起以往对周砥的那段情思,云宓内心再无波澜,“所以呀,那时小不懂事,长大些才知道,什么人才是自己真正值得爱的。”
“那云姐姐和李大人,以后会成亲吗?”
云宓托着腮望向来时的方向,眼中略过一丝憧憬,勾唇道:
“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