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队伍行进数日,行至一处名为“落霞岭”的山麓时,见前方山口聚集了不少村民阻住了道路,看情形似有异状。

    周砥与阮永、董太医一一下了车,云宓与温宜也撩开车帘望去,只见狭窄的山口处,上百名衣着普通的村民跪伏在地,朝着一个简陋搭建的祭台叩拜。

    祭台上竖着一面色彩斑斓、画着狰狞鬼面的旗帜,一个身着怪异服饰、脸上涂满油彩的巫师正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手持一个做工粗糙的羯鼓疯狂地敲击着,鼓声沉闷混乱,带着一种原始而焦灼的疯狂气息。

    祭台下方,村民们均一副仿徨哀戚之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恐慌不安的氛围。

    “他们在做什么?”温宜好奇又带着一丝怯意问。

    “像是祈雨?”云宓皱着眉,仔细辨认着巫师口中的祷词,“或者是在驱邪?”

    车外的周砥示意护卫不要惊扰,让冬阳上前询问情况。

    冬阳找到一位满脸愁容的老者相问,那老者先是打量他们一番,见他们气度不凡,便朝他们行礼道:

    “我们这里有邪祟作乱,祸害村子啊!”

    原来,这落霞岭一带,近月来连连发生怪事。

    先是村里有人莫名其妙地发高烧,吃了许多药也没见好,待过个五六天,人就开始胡言乱语,跟得了失心疯似的,还说看见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后不是在河里淹死,就是掉下山崖摔死。

    之后患病的人越来越多,药石无医,村民们惊恐万分,认定是山中邪祟作怪,便请来了这位据说颇有些道行的“鬼面巫”,以古老的巫鼓仪式驱邪禳灾。

    “鬼面巫”敲得更急更凶,口中发出尖利的呼啸,引得跪拜的村民们也跟着发出呜咽般的祈祷。

    阮永蹙眉极力忍受着让人心头发慌的混乱鼓声,对老者道:

    “老丈,这是迷信,你们请的巫师救不了你们的。那都是骗人的。”

    阮永话一说完,老者变了脸色,“你们不懂。”说着朝他们摆摆手,“罢了罢了,我老汉没必要跟你们这些外乡人说这些。”

    老者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与其他村民一样跪到地上,目光虔诚地看向祭台上的巫师。

    他们的话云宓在车里听得很清楚,便和温宜一起下了车来到周砥他们身边。

    她看向巫师手中抱的鼓,那是一只不规范的羯鼓,击鼓的手法也毫无章法,十分混乱,听着便让人压抑、心慌。

    她想起之前在文渊阁查看明澄小传时,书里写着“每至朔望,必击羯鼓通神明”。

    书中还写有“祭祀之乐,讲究的是引天地之气,通神明之心,需得中正平和,抑扬顿挫间自有法度。”

    可眼前巫师所击出的鼓声除了乱还是乱,哪有半点中正平和、抑扬顿挫之感?!

    云宓冷眼瞧着台上巫师,跟同伴们说道:

    “我瞧那巫师的鼓声混乱无章,充满戾气,哪能通什么灵驱什么邪,不过是哄骗村民的骗子!”

    周砥不由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女,他虽也有同感,可要让这些村民短时间内相信那巫师并不能帮助他们驱除病魔却不容易。刚才阮永不过随意提了一句,那老者便生气了。

    周砥看向董太医,“董太医,依您看,那些患病的村民得的是什么病?”

    董太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一个精神萎糜、一脸病气却强撑着趴跪在地上的村民面前,让他伸出舌头来,后又给他把了把脉,最后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简单地问了几句话,董太医返回来说道:

    “初看症状,像是中毒。有些毒素能让人产生幻觉,陷入极度的恐惧。刚才听那老丈说病患后期会胡言乱语,看见各种奇怪东西,就是幻觉所致。”

    众人一听,面色骤变。

    “他们中的什么毒?竟如此凶险!”

    温宜问。

    董太医道:

    “具体什么毒还得仔细问诊过病患后方能知晓。但中毒之人既产生惊悸不安之状,这些混乱的鼓噪之声非但对病人的病情无用,还会加重病人的恐惧蔓延。”

    听完董太医的话,大家均神色凝重。

    云宓看着祭台上状若疯魔的巫师和台下瑟瑟发抖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若告诉他们这鬼面巫不能帮助他们驱除病魔,他们定然不会轻易相信,甚至可能引发他们的敌意。

    正想着,视线无意间与周砥碰撞在一起,从彼此的眼神里,两人是否想到了一处。

    云宓欲言又止,本想让周砥先说,周砥却先开口问她:

    “可是有何帮助村民的法子?”

    云宓见他这么问,也懒得跟他客气了,便道:

    “我想可先用我们的鼓乐安抚住村民,待他们接受后,再顺势而为,请董太医为他们看诊。如此既不会激起他们的抵触,还能为他们把病治好,待把病医好,他们自然也就相信不是什么邪祟作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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