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挑起,里面的周砥看向车驾外的云宓,“云姑娘请上车。”

    云宓拒绝,“上车就不必了,周翰林有何事尽管说。此处又无外人。”

    “云姑娘还是上来吧,周某这里有本书想请姑娘一阅。”

    “什么书?”云宓不以为然。

    “事关姑娘人身安危的书。”

    云宓神情一震,抬眸看向车帘背后目光深邃的青年,又窥了一眼里面的车厢,见还算宽敞,这才抬步上了车。

    车里有银丝碳笼,将整个车厢轰得暖暖的,云宓难免拘禁地靠着角落坐了下来,虽手脚冰冷,却也没靠近碳笼取暖。

    周砥便将碳笼提起,轻轻放在了她脚边。

    云宓:“……”

    她还是没有将自己冰凉的手伸出去,只问道:

    “是何书?”

    周砥从座旁拿起一本书递给她,“听祖母说,公主会在圣上华诞之时演绎《兰陵王入阵曲》?”

    正旦之日,旬宁郡主入宫赴宴,无意中听皇后提起温宜会在万寿节献艺,便问了温宜一句要演绎什么曲子,温宜照实说了,旬宁郡主回来又将此事说与家里人听,赞扬温宜的孝道,周砥这才得知了此事。

    她抬手接过书后答道:

    “没错。”

    她并不好奇他是如何知晓的,周家素来与皇家关系亲厚,知道此事并不奇怪。

    看一眼书皮,上写《北齐书》。

    这时听周砥提示道:

    “翻至卷十一,看一看兰陵王生平事迹。”

    云宓犹疑地按他所示翻到卷十一,她细细看过去,从‘不世功勋’到‘家事之言’、‘自污避祸’,直至最后的‘临终悲叹’。

    一口气看完,云宓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兰陵王战功赫赫,却功高震主,遭到后主高纬猜忌,兰陵王不惜收受贿赂自污名声,以打消后主猜疑,可最终还是难逃被后主赐鸩酒毒杀的悲剧。

    兰陵王的事迹让云宓一下就联想到了当今的郢王,同样是战功赫赫,功高震主,遭帝王猜忌,后来郢王对外花天酒地,又跟兰陵王自污名声同出一辙,只不过最后结局为兰陵王宁愿赴死守节,而郢王却奋起反之。

    前一世,如果郢王没有谋反,圣上会饶过他吗?还是会跟北齐后主一样,最终将他逼上死路?

    这时周砥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兰陵王入阵曲》歌颂的是兰陵王的赫赫军威,兰陵王骁勇善战,最终却落得被后主猜忌鸩杀的下场。万寿节时,你和公主若演绎此曲,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当今郢王。圣上虽不是后主那样的昏庸之君,见了也必不会开怀。现下圣上与郢王关系微妙,若再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以此大做文章,于圣上面前告你一状,说你在借“兰陵王替郢王鸣不平”,招来圣怒,届时你当如何应对?”

    云宓忙解释,“可演绎此曲并非我意,乃公主的意思。”

    “公主是由你教|习的,此事便跟你脱不了干系。”

    听及此言,云宓突然想起之前谢子宸纵马事件。

    那些被打入浣衣局的宫人以及被免职的侍卫有什么错呢?他们被公主勒令不许跟着,想保护也没机会保护,可最后还是被牵连了。

    就连皇后最信任的姚公公,也因没有坚持规劝公主,一下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而自己,那日若不是她舍命护住公主,她自然也将难逃罪责。

    这些她曾经都知道的,怎么这会儿就忘了呢?!

    这时只听周砥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有人以此来攻击你,你便会成为此事的背锅人,甚至会祸及整个云家。”

    云宓惊愕地望向他,一下陷入了一阵巨大的不安与后怕之中,脑海里回旋着王家别院里王瞻与大小姜氏所说的话。

    此时王瞻与大小姜氏正对云家虎视眈眈,正等着找机会对云家下手呢。

    公主的羯鼓由她教|习,京城半数的文武官员及官眷都知晓,如此公主在圣上寿诞上演奏的任何羯鼓曲子,都与她息息相关。

    到时大小姜氏若给他们的丈夫吹枕边风,怂恿贾京或路平揪住此把柄大做文章,而她云家以往又跟郢王府生意往来多年,若将这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届时不必等到郢王谋反,她云家就已祸及自身了。

    前世云家阖族被下狱的情景再一次浮现眼前,云宓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想不到这一世她处处谨言慎行,如履薄冰,可还是避免不了疏漏之处,差一点就让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此时她只恨以往的自己为何不多读点书?!

    倘若她多读书,在公主一提及兰陵王,她就该联想到郢王,从而规避掉这样的风险。

    她感激地看向身旁的周砥,“此事真的多谢你,若不是你提醒,云家可能就要大祸临头了。”

    周砥语气淡淡,“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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