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的年过得很热闹,除夕夜,从大房到五房都聚在一起吃团圆饭,这是云家的传统。
云宓看到热闹的一大家子,心中再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开心。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嫁入了周家。别人开开心心地过年,可那几天她却在埋头苦抄《女戒》。
新婚第二日,在给婆母王夫人敬完茶,一转头王夫人便让人送一卷《女戒》至蒹葭院,让她誊抄二十遍。
也不知王夫人是有多么地看不上她?新婚第二日就让她抄《女戒》,这对她、对云家都是一种折辱。
想起前世在周家的种种,云宓心里依然不好受。坐她身边的母亲见她似有心事,随关问道:
“小官怎么了?可是菜不合味口?”
云宓朝母亲笑一笑,“没事母亲,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分了神。”
说着便举箸为母亲夹菜,又与几位婶娘和从姊妹们说笑,整个席面一片欢声笑语。
正旦这一日,云家收到很多亲朋好友的拜帖,云宓陪着父亲一一拆开来看。
前世云家出事时,她散尽自己的嫁妆将以往与云家有交情的都求了遍,可身背谋反罪名,大多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会伸出援手?!只有少数几个是有心帮忙的,出了些绵薄之力,虽什么也改变不了,但他们的恩情云宓一直铭记于心。
她将那些值得相交的替父亲甄选出来,其余的,哪怕他们的帖子做得再名贵精巧,亦不值得一提。
父女俩正忙着,便有下人来禀说李康来拜年了。云闳丢下手头事务,亲自迎了出去。
云闳没想到这年轻人竟这般有礼。
这年头,旁人都是望门投个帖子说几句吉利话就了事了,唯有这年轻人竟还亲自登门拜访,实属难得。
云宓作为闺阁之女,不得父母允许,自不便随意在家中见外男,便回了自己的樨香院。
袁氏随着丈夫一起出来招待李康,云玘听闻李康登门,也来了主院,云闳和袁氏说什么也要留李康吃饭,李康推迟不过,应承下来,云玘便将人带到了自己的栖迟院,二人饮茶闲谈。
“那日……那梅枝和糕点……”
李康欲言又止,云玘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开来,“放心,小官很喜欢。”
李康一听,面上现出舒心的微笑,“云姑娘喜欢就好。”
“辞疴,你为何不大胆一点,上门来提亲?”云玘正了脸色认真问道。
李康脸上随泛起一层红晕,稍犹豫了一瞬后道:
“我出身贫贱,不知令妹是否瞧得上我?”
她曾经所慕之人乃周翰林,而他与周翰林相比较,乃是霄壤之别。
上回为她折梅枝,给她送糕点,其实也带着一些试探。
倘若她接受了,说明她眼里是有他的,至少不至于讨厌。
所以今日其实也是借着给云家长辈拜年,顺便来探知她的心意。在听归璞说她接受了,且很喜欢,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云玘见他一副自惭形秽的模样,随说道:
“我相信小官不会在意这些,且我云家出身商贾,你李辞疴却是得圣上器重的官场新秀,真要论门第的话,倒是我云家高攀了。”
李康哪能承受这些话,忙跟他揖手,“你这话真是折煞我了。”
他稍犹豫了一瞬,鼓起勇气道:
“等会儿我就跟令尊和令堂提一提此事,若令尊和令堂不嫌弃,我再上门提亲。”
云玘应允,两人就此说定。
因今日是元旦,又有客在,云家备了丰盛的筵席,男女隔帘分桌而坐。
李康由云闳和云玘以及几位庶出弟兄陪着,李康听着女席那边的欢声笑语,在听见有人唤“小官”时,他忍不住侧目看去,透过簟帘影影绰绰瞧见那个熟悉的美丽身影正背对他坐着。
以防失礼,他忙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强行拉回,与云家父子把盏饮欢。
待宴席结束,云闳将李康迎到偏厅喝茶,云玘将母亲也留了下来,待到云闳和袁氏双双坐下,李康便行至二人跟前郑重地跪了下来,云闳和袁氏正要起身相扶,他便揖手道:
“辞疴有事通禀二老。辞疴倾慕云宓姑娘已久,想向二老求娶云宓姑娘,不知二老可否愿意?”
云闳和袁氏互看一眼,其实夫妻俩早看出他对小官有意,眼见这年轻人年少有为,又为人朴实厚道,重情重义,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可袁氏还是有些为难道:
“虽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可小官自幼被我们宠坏了,性子骄纵,于婚姻上总有她自己的主意,此事我们还得问问她的意思,她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