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宓顺着朱砂的话道:
“朱砂说得对。今年再不想遭那罪了。”
绿萼依然有些犹疑,她们家姑娘何时怕冷过,以前虽然手脚被冻得通红麻木,可她却乐此不疲,今年就感觉姑娘哪里都不一样了。
城郊的老梅林外,云玘刚一下车,便见披着黑色披风站在雪地里翘首以盼的李康,见云玘独自一人,不由望向他身后的车驾,“令妹没来?”
云玘道:
“她说怕冷。不愿出门。”
李康脸上不自觉浮上一丝失望之色,云玘看在眼里,稍一想,便道:
“等会儿折枝梅回去,给她养瓶里。”
李康一听便记在了心里,与云玘往梅林深处走,一边赏梅一边想着要挑一枝最好的折下,时不时便指着某枝梅枝问云玘,“那枝如何?”可仔细一看又道,“不行,枝太粗了。”
“这枝怎样?也不行,花少了点。”
“那枝花开得好,可惜短了些。
……
云玘不禁失笑,他早看出这位挚友一直对小官有意,只以前小官一颗心全扑在周家公子身上,眼里再瞧不见旁人。现在小官对周家公子再无奢望,也不知她跟辞疴是否有这个缘份?
二人正踏雪前行,前方疏影横斜的梅林深处,忽有人影晃动。定睛望去,只见身披玄青斗篷的周砥立于虬枝盘错的老梅树下,宛若一笔浓墨点染于这素白天地间,长随冬阳静立一旁,手中握着两枝新折的遒劲梅枝。
四人于这冰蕊琼枝下相遇,相互见礼,周砥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李康与云玘身后,唯见雪地上两行并行的足印,深深浅浅,延伸向梅林之外,除此再无其他。
寒暄寥寥数语,周砥道明来意,原来是途经此处,见花开得正好,特进来折两枝梅回去给祖母和母亲供养观赏。
周砥语调清浅,目光沉静,虽与李康在恩师的寿宴上相熟,但他于人情交往上向来淡泊,故无心留下来与李康、云玘一起赏景,简单寒暄两句便与二人告辞而去。
行至路边,正欲登车,不自觉地转身回望,目光落在那片正于苦寒中粲然盛放的红梅上,想起那年一个大雪日,同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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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片梅林,同样是为祖母和母亲折梅,岂料在梅林里偶遇了云宓,若不是她看他的眼神过于痴迷,她一身红衣乌鬟立于白雪红梅之间,倒也不失为一道风景。
她那样的眼神他见得太多,早见怪不怪,可终就破坏了赏梅的心情,梅枝也没折成。
今日他倒是折到了梅,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空。
“公子,雪下大了,我们赶紧回吧!”
冬阳见自家公子站着出神,出声提醒。
周砥强行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残影驱散,冬阳将马车的门帘挑起,周砥抬脚上了车。
这场雪下得极大,不过半日,地上积雪已有半尺来厚,雪花依然纷纷往下落,将京城的屋宇楼阁尽数烟隐。
因天降大雪,温宜特意派了个小公公来云家通知云宓不必冒雪入宫,云宓这会儿便清闲地坐在炕桌旁看书。桌上的博山炉沉香袅袅,脚边的碳笼将整个屋子熏得暖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