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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相处,故先前那些盘踞于心的畏惧也似减了几分。
夫妻二人进去,便见着一身赭色万字不断纹褙子的王夫人照常端坐在暖炕上,正端着一盏参茶慢慢啜饮。常妈妈垂手侍立在炕侧,迎霜则立在一旁正轻声回着什么话,见周砥夫妇进来,便止了声,与常妈妈一同恭敬行礼。
今日周宁没在,夫妻俩也没在意,上前依礼问安。王夫人将手中的白瓷盖碗轻轻搁在炕几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一扫,在云宓明润生辉的脸庞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便点了点头,“来了。”
王夫人自然不似老夫人那般与云宓有诸多体己话说,只例行公事般询问了几句,便无话了。对于昨日周宁罚跪祠堂之事,只字未提,仿佛全然不知。
云宓也不敢跟婆母像跟祖母那样亲昵,周砥性子清冷,平日本就话少,跟母亲之间此时更是没多少话说,母亲问一句只态度恭亲地答一句。
末了王夫人的视线在儿媳脸上停留须臾。
昨日冬雪、秋月已将她去看望小四,并连同她对小四说的那番话,都细细禀报给了自己。
也不知她那番恩威并施的处置,以及对小四事后恰到好处的关照,究竟是她的本心慧质,还是得了麟奴的指点?
虽这般思忖着,面上却丝毫不表,简单嘱咐几句便让小夫妻退下了。
从荣禧堂出来,云宓悄悄舒了口气,今日请安,婆母虽依旧神色淡淡,问话简短,但比起以往每日免不了的敲打或审视,已是难得的平稳顺畅。她心下微定,那份在周砥那里获得的底气,似乎又稳固了些。
两人回到蒹葭院,一同用了早膳,之后又一起去书房抄书,夫妻俩边抄边探讨心得,偶尔闲话说笑两句,一个上午便一溜烟过去了。
午膳依旧在书房外间用。用完饭,周砥见云宓面上微有倦色,便道:
“我还有些事务需处理,你且去歇个午觉,不必在此陪着。”
云宓确实有些困乏,闻言便自回内室安置。周砥目送她身影离开,方转身对侍立在侧的司棋低声吩咐了一句,司棋随麻利地出去了。
约莫一刻后,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
周砥答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司棋引着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虽衣着朴素,行止间却有一股书卷气的男子进来。乃周家暗中延揽的门客之一陈缜。这类门人,在周家这样的世宦之族中并不少见,或精于刑名钱谷,或长于谋略筹划,或熟谙江湖市井,为主家处理一些不便明面出手、或需特殊才干的事务。
“公子。”陈缜上前,拱手施礼。
周砥挥手让司棋退下并守好门外,方示意陈缜坐下。开门见山道:
“陈先生,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托,需你深入虎穴。”
陈缜神色一凛,坐直了身子,“公子请讲,某必竭尽全力。”
周砥指尖在案上一幅简要的京师关系图上轻轻一点,落在一处标记上,“郢王府。”
陈缜目光随着他的手指落下,面上略过一丝微澜,却没有多问,静等着周砥的后话。
周砥便道:
“我要你设法进入郢王府,成为其幕僚,就近观察郢王与其往日部下的具体动向。”
周砥直望着他,“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