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周砥与云宓一同上前,恭敬行礼。
老夫人目光先在孙子身上停了停,接着又转向云宓,朝孙儿孙媳招手,“难得你们小两口今日竟一起过来,快到祖母这儿来坐。”
夫妻俩依言上前,云宓在炕沿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周砥则于另一侧落座,很快有下人奉上热茶。
旬宁郡主拉过云宓的手,问了几句夜里睡得可好、早膳用了没有的闲话。云宓的手被她温暖的掌心包裹着,身心都放松下来。
“回祖母的话,”云宓微仰着脸,声音明快,“夜里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呢。”
这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心虚了,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眼角余光偷偷瞥一眼周砥,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红晕。
但很快意识到长辈面前不得失仪,又抬起头跟祖母禀道:
“早膳方才出门急,还没顾上用,想着给祖母和母亲请了安再回去用也不迟。”
说这话时她已恢复了自然神色,眼睛微微弯着,带着点不好意思的俏皮,补了一句:
“是孙媳贪睡了,起得晚了些。”
旬宁郡主将她的神态全看在眼里,眼角的笑纹不知不觉间加深了,目光似不经意般掠过视线时不时落在云宓身上的周砥。
老夫人心中微微一动。今日自己孙儿与这孙媳妇之间流淌出的微妙而和谐的氛氲,她怎会感觉不出来?
麟奴性子素来清冷自持,何曾有过这般看似沉默不语,却时时将人护在眼里的神态?孙媳妇刚才说到晚上睡眠时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心虚与羞涩,后面又提及是贪睡起得晚,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惊讶之余,老夫人心头涌上一阵欣慰的欢喜。她一直觉得云宓这孩子心思明澈,性子和暖,配她那个过于清冷持重的孙儿本是好事,可看之前麟奴对她的态度,想来还是没能入他的心。可今日看来,她这不开窍的孙儿,莫不是终于悟了?
老夫人拍拍云宓的手,“年轻人嘛,冬日里贪个晨觉也是常事。”
接着看向周砥,叮嘱道:
“麟奴也是,如今正月里衙门封印,你也难得清闲,既成了家,便该多陪陪你媳妇儿才是,莫要只顾着自己看书习字,让她一个人在院里冷清。”
祖母这一番话,让云宓心里暖融融的,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周砥,周砥亦抬眸看她一眼,两人的视线极短地碰了一下,他转向祖母,恭敬一揖: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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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舒心,祖孙三人又闲话家常几句,茶盏将尽时,周砥与云宓方起身告退。
一踏出颐宁堂暖意融融的正屋,迎面便是刺骨的寒气,方才在祖母跟前的那份松弛与欢快,似被这寒气一激,迅速从云宓身上褪去。她下意识地将暖手筒抱得更紧了些,步履不自觉地放慢,跟随着前方周砥的脚步,朝着王夫人所居的荣禧堂方向走去。
越靠近荣禧堂,府中的景致似乎都变得更为规整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