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李康看了看左右,“没人。爹娘和小健都走了,下人也都在收拾行装。”

    “别闹。”云宓推着他,正了神色轻声道,“你陪我回趟娘家可好?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也让他们安心。”

    “好,都听你的。”李康温声应道,不再闹她,却仍牵过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轻轻握了握,这才松开,“你先回屋歇息片刻,喝口茶。我去跟爹娘说一声,也需略作准备。”

    云宓点点头,转身走向东厢的新房。李康目送她进了屋,这才收敛神色,快步走向正堂寻父母。

    堂内,李明与孙氏正与赵伯等人一起归置行装,见儿子进来,便直起身来看向他,李康将准备陪云宓回娘家告知改判消息并辞行的打算禀明,末了道:

    “儿子想以归宁之礼陪她归家,只仓促之间,礼物恐难周全,但礼不可废。儿子特来与爹娘商议,该如何备办,方不失礼数,也不负岳家这段时日的照拂之恩。”

    李明沉吟片刻,颔首道:

    “你思虑得是。云家于我李家有恩,于你有义,此番又是远行前的辞别,礼数心意皆不可轻慢。”他转向孙氏,“家中可还有稍能撑场面的东西?”

    孙氏立刻会意,接口道:

    “有的。酒窖里还有两坛未开封的去年冬酿,虽非名品,也还醇厚。肉铺王掌柜早上才送来一条上好的五花,如今正好用上。布料我箱底还有两匹没动过的杭绸,颜色式样也端正。点心我这就去和面,枣糕和松仁糕最快。只是……”

    她面露难色,“时间太紧,怕是备不齐像样的四色礼盒。”

    李康忙道:

    “娘受累了,简单实在就好。岳家是通情达理之人,必能体谅我们的难处。”

    李明起身,“既如此,便按方才商议的办。”

    不多时,礼物便已大致齐备。李明夫妻连同绿萼朱砂一起把礼一一搬上候在门口的马车,云宓已从房里出来,李康面上带着诚恳的歉意,执起她的手道:

    “本当三日后,备齐六礼,郑重陪你归宁。如今因我之故,仓促离京,只能草草备下这些薄礼,于今日提前陪你回去。礼数不周,实在委屈你了。”

    李明亦上前,温言道:

    “孩子,家门遭此变故,诸事简慢,是李家对不住你。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唯盼亲家莫要嫌弃。”

    孙氏眼圈微红,亦拉过她另一只手:

    “好孩子,委屈你了。”

    云宓看着眼前匆匆备齐却样样用心的礼物,向公婆郑重一福:

    “父亲,母亲,礼物已极周全,儿媳心感甚慰。”

    说罢夫妻俩携了绿萼朱砂在长辈的目送下蹬车缓缓驶离。

    云闳、袁氏并云舒、云玘、曹沁词等人听下人报知两人归来,都齐齐来到大门口接。袁氏未语先红了眼眶,拉着女儿上下打量,云舒亦在旁悄悄拭泪。众人将小夫妻迎至内院正厅,待坐定奉茶,关切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李康身上。

    李康放下茶盏,起身,先朝着云闳与袁氏深深一揖:

    “小婿不孝,累岳父岳母连日忧心,今日特来请罪,并禀告一事。”

    待云闳连声道“快起”,他才直起身,目光诚挚地环视众人,道:

    “方才接获旨意,陛下圣恩浩荡,改判小婿前往杭州仁和县河泊所任职,专司水务。”

    话音落地,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袁氏再次落下泪来,连声念着“菩萨保佑”。

    “杭州好啊!”云闳连连点头,语气里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静宁远在西北边陲,路途迢迢不说,气候苦寒,民生凋敝,去了那里,别说施展抱负,便是安身立命都艰难。杭州则富庶安定,水路通达。从此处乘船沿运河南下,比之车马颠簸穿山越岭,不知舒适平顺多少!”

    这时曹沁词脸上亦漾开由衷的笑意,接话道:

    “正是。家父在杭州府任通判,恰是分管刑名水利的佐贰官。小官、妹夫此去,虽是新到任,总算不是举目无亲,诸多事宜,家父多少能照应一二。”

    这番话让厅内气氛更添一层宽慰。然李康却在此刻再次拱手,先向云闳,再转向曹沁词,神色郑重道:

    “小婿在此,先谢过岳父大人一直以来的回护,亦谢过五嫂与曹公美意。只是,辞疴此番赴任,乃戴罪之身,职责在于赎过图功。曹公身为地方佐贰,自有其职分与法度。辞疴私心以为,此番前去,首当恪尽职守,凭实绩说话,方不负陛下给予的这线生机与信任。若因私谊,劳动曹公额外关照,甚至因私废公,非但于辞疴心下难安,恐亦有负圣恩,更非长久立身之道。”

    他目光恳切地看向曹沁词,“五嫂心意,辞疴感激不尽。但请转告曹公,辞疴此去,但求一个‘实’字——实地勘察,实心任事,以实际功绩赎己之过。万不敢因有姻亲在上,便生懈怠或倚仗之心。还望曹公以寻常下属待我,以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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