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下,臣明日将随夫婿离京赴任,恐难再效力于乐府。特此恳请陛下,准臣辞去‘掌乐典使’一职。”

    她微微垂首,等待裁决。

    明昭帝并未接那辞呈,只看着她问:

    “静宁之地千里之遥,贫瘠苦寒,你当真要跟着去?”

    云宓双手依然朝上举着那份辞呈,毫不犹豫地道:

    “回陛下。臣是李康的妻子,自当与他同甘共苦,生死相随。”

    “好一个‘同甘共苦,生死相随’。”明昭帝不禁看一眼她身后的周砥,青年眼睫倏然低垂,也不知垂落的眼帘下,藏了多少酸涩与痛楚?

    明昭帝看了看她手上的素笺,道:

    “既你刚好这时候来了,便顺带告知你一声。李康的判罚,方才已改。念其河工之能尚堪驱使,亦记你当日殿前陈情之功,朕已改判其往浙江杭州府仁和县河泊所,专司地方水务,戴罪图功。”

    皇帝的声音一落,云宓骤然抬首,目中满是惊讶与不敢置信。

    怎么突然又改判了呢?还从艰苦的边陲之地改到了富庶的江南水乡?

    可她没听错,陛下刚才确实亲口说将李康改判杭州了,让李康得以重新专其所长。但此刻已经顾不得其它了,唯有伏地叩拜,“谢陛下隆恩!”

    明昭帝却淡然道:“此事,你最该谢的,并非朕。”他目光微移,投向云宓身后的周砥,“是周砥怜惜其才,体恤其情,更念及你之功,方才在朕面前,力陈此改判之利。”

    云宓一下怔住。

    周砥?

    她缓缓转过头去,目光落在静立于她身后的青年身上。

    刚才她过来时其实已经看见周砥了,只圣驾面前,不敢失仪。

    周砥依旧保持着微微垂首的姿态,从殿宇上方直洒下来的阳光勾勒着他俊美的轮廓,在感受到她的目光,低垂的眼眸抬起,两人视线相接,相顾无言。

    云宓鼻间忽然抑制不住地酸胀。

    原来,在她递上辞呈、诉说决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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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一无所知地准备着前往静宁州的时候,他已经为她……不,是为李康,为他们的未来,争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可能。

    她极力忍住几欲冲上来的泪意,回过头来。

    明昭帝将两人之间的欲说还休尽收眼底,他不再多言,只示意一旁的小太监将那素笺辞呈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道:

    “你的请辞,朕准了。赴任之事,自有新旨。你们……且叙罢。”

    说罢便转身离去。

    陛台前,只余云宓与周砥二人。

    云宓从地上起身,转向周砥,与他四目相对。风似乎都静止了。

    两人之间隔着丈余的距离,云宓朝他走过去,他却没有似以往在东安门外那般迎上她,而是任由她向自己走来。

    云宓在离他几步之外站定,定定望着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沉重得让她开不了口。一个“谢”字太轻,道一声“歉”又太虚,那分明存在、她却无法回应的万钧情意,便是横亘其间的无形壁垒。

    最终,她敛衽向他深深一福,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用力,“周翰林……此番……恩同再造。云宓,及相公李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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