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砥看着他手中的信良久,最终缓缓抬手接了过来,他将信仔细收进怀中贴身的位置,抬眼迎上李康等待的目光:
“我周砥此生,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待人以诚。你的信,我会转交,你所托之言,我亦会如实转告。”
李康郑重地朝他一揖,周砥亦颔首揖礼,然后转身走向牢门,月白的衣袍在李康眼中渐行渐远,直至最后消失在甬道的转角。
李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远处传来牢门层层关闭的、沉重而清晰的“哐当”声,一下,又一下,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无边的夜色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白日里积聚的厚重云层不知何时散去了些,露出几颗疏淡的星子,冷冷地缀在漆黑的天幕,微弱的光,照不亮人间半分苦楚,反添寂寥。
云宓静静躺在床上,墨云般的发铺散在枕畔,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憔悴,手紧握着挂在项间的平安锁,那日,李康将此物赠她时所说的话,依然言犹在耳。
此刻,她多希望能将这玉锁亲自系到他的脖子上,以佑他平安、顺遂。
可是,如今两人之间隔着重重牢狱之门。
她还能再见到他吗?
泪水无声无息地滑入鬓边散落的乌发里,紧握玉锁的手紧紧抵在抽痛的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
天光微亮,她还是整夜地睡不着,待帐内的光线彻底亮堂起来,她从床上起身,洗漱穿戴,入宫上值。
温宜见她才休息了两日便出来受累,责怪她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她若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忙,整日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担忧受怕,便是度日如年,倍感煎熬。
温宜因不放心她,从早到晚都待在值房陪她,直到下值出宫,两人才分开。
云宓走出东安门,看到如以前无数次那样立于宫墙底下的周砥,她顿了脚步与他隔空相望,然后朝他走了过去。
周砥亦如往常那般迎向她,待她于自己几步开外站定,周砥目光落在她难掩疲倦与憔悴的脸上,说道:
“你身子才好些,不该急着上值。”
她低垂着眼淡淡答道:
“我无碍的。”
“我昨日,去见过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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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了。”周砥视线始终不离她,见到自己的话一出口,对面的人儿便似一下活了过来,原本毫无神采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抬眸看向他。
接着,周砥便将圣上交给自己的任务,以及李康当下的情形,择要道出。
云宓几乎是十分认真地听着,没漏听他说出的每一个字。
最后周砥说道:
“倘若他表现好,或许能为他自己争得一线转圜之机。”
云宓不自觉地抬手摸向覆于衣襟之下、紧贴于肌肤上的玉锁,手指隔着衣料握住那小小的硬块。
但愿,真能如周砥所言,最后能有转圜之机。也望他在狱中,好好戴罪立功,为自己,也为她,保重自己。
周砥望着她覆在胸口上的手,指间隔着衣料不知攥着个什么东西,如此依赖又珍惜,青年禁不住心口一缩,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然。
沉默片刻,终是从怀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