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臣曾亲眼见他与工匠民夫一同起早贪黑、沐风栉雨,为整修河道尽心尽力,臣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将开封数县的百姓置于危患而不顾。

    臣恳请陛下,遣得力之人,赴西南其余李康曾监理的河道查访,以实况酌情量刑!”

    云宓再次重重叩首,肩背在湿透的官袍下抑制不住地轻颤。

    明昭帝的视线于跪在自己面前一对男女脸上来回审视,“你们两个是不是合计好的今日在此一唱一合?一个在殿内大谈法度裁量、平夷矫直,一个在殿外使苦肉计,跪求陈情。”

    他目光定在周砥身上,“刚才的经筵之上,你讲《韩非子》,说什么‘椎锻者,所以平不夷也;榜檠者,所以矫不直也。’又论‘明主使法择人,不自举也;使法量功,不自度也。’你是在暗指朕处置李康,未循法度,不察其功,是‘自举’、‘自度’,过于武断了?”

    周砥朝皇帝垂首一揖,声音从容沉稳:

    “回陛下,微臣在经筵所言,不过是为陛下讲读圣贤治国安邦之要义,阐述‘法’为天下之准绳、万事之仪表。韩非有言:‘释法术而任心治,尧不能正一国;去规矩而妄意度,奚仲不能成一轮。’臣所论者,唯此理也。”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恭谨却坦然地迎向帝王审视的视线:

    “陛下,法者,非为束缚君权,实为彰明君德,垂范后世。选人量功,定罪量刑,皆当以律法为绳墨,使贤者得其位,功者获其赏,罪者当其罚。如此,则天下之人心服,朝廷之威仪立。臣所言‘使法择人,不自举;使法量功,不自度’,正是此意。一切裁断,皆应归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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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度明证,方能无枉无纵,此乃明君圣主之大道。”

    他字字铿锵,紧扣典籍,没有半字提及李康,让人难以指摘其动机。

    但身边紧随皇帝的其他几位讲读官,包括明昭帝自己,都心知肚明——他是在用最堂皇正大的道理,最无可辩驳的先贤之言,质疑皇帝绕过三司会审、直接以帝王之权柄将李康定为死罪的武断。

    开封、郑州两地河堤,一处不堪一击,一处固若金汤,这是满朝文武兼地方百姓都知晓的事情。

    无论李康于开封河堤上是否有尽职尽责,开封堤溃是事实,那数千无辜生灵、被淹没的良田家园、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光凭此,李康也难辞其咎,所争也不过是罪轻罪重之别而已。

    明昭帝曾派遣李康作为钦差督修河堤,本是对其委以重任,如今酿此浩劫,明昭帝痛心疾首,除了对开封百姓的怜惜,也是对李康的失望,且弹劾李康的奏书堆积如山,若不处以极刑,何以平众怒、安民心?故明昭帝这才绕过三司审断,径直定罪,以正典刑,以儆效尤。

    明昭帝沉默了数息,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远处天际隐隐滚过的雷声。

    最终,他冷笑一声,道:

    “好一个‘使法择人,不自举;使法量功,不自度’!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他转而看向云宓:

    “既你如此不甘,今日朕就兑了曾经许你的诺。冯恩,”

    “臣在。”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冯恩躬身向前。

    明昭帝下达旨令:

    “着你领都察院干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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