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失落得厉害。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户部门口,里面正准备下值的云玘看到驻立于外的李康,先是一怔,接着便又惊又喜地快步朝他走了来。
久别重逢的挚友自然有许多话要说,结伴回家的途中,在李康的相问下,云玘便将发生在云宓身上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了解了事情原委,李康既心疼又难受。
没想到他不在的日子,小官遭遇了那么多的事情。
既自责自己没能像周砥那样救她于危难,又内疚没有陪在身边分担她的苦楚。
云宓回到家后,刚在自己的院子歇了不消一刻,便有外院的管事妈妈来禀说李康李大人来了,二爷跟夫人请她出去会客。
云宓犹豫一瞬,回那妈妈:
“你告诉父亲母亲,就说我身子不舒服,就不见客了。还请父亲母亲好生招待李大人。”
管事妈妈应了后退出去了。
云宓黯然坐于榻上,绿萼和朱砂轻走过来,朱砂关问道:
“姑娘,你不是一直盼着李大人回来吗?怎么又不肯见他呢?”
“是啊姑娘。”绿萼也说道,“李大人肯定是不相信外头那些流言的,他一回来就来了云家,一定是专门来见姑娘的。”
“你们都别说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先出去吧。”
见自家姑娘不耐烦,绿萼和朱砂只好先退了出去。
云宓木然呆坐着。
那些流言于她而言,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反正她的名声一直就没好过。
可她无颜面对李康!
外院管事妈妈将云宓的交代告知正陪着李康说话的云闳和袁氏,袁氏不禁看一眼下首客座上的李康,见他面上难掩失落,随安慰道:
“小官这两日确实得了些风寒,我本想着无甚大碍,可这丫头兴许是怕过了病气给李大人,这才不愿出来。还望李大人见谅。”
云闳亦神色僵硬地附和,唯有云玘坐在一旁不发一声。
李康面前的茶盏氤氲着热气,却丝毫未动。他强压下心中的焦灼,朝云闳与袁氏揖道:
“原来如此。小官身体要紧。是晚辈唐突了。”
云闳与袁氏听到他刚才十分自然地唤出一声“小官”,均不由心中一愣。
这李大人与小官之间,何时变得这般亲昵了?连女儿的乳名都唤上了。
李康稍顿了顿,接着目光恳切地看向云闳夫妇:
“伯父、伯母,那些市井流言,晚辈今日在官署中也有所耳闻。其中多有歪曲、污蔑之处,晚辈断不会采信分毫。小官当日蒙难,得周翰林援手,本是幸事,却无端遭此构陷,实令人愤慨。请二位长辈转告小官,清者自清,万勿为宵小中伤之言所困,更不必因此避讳故人。”
听他这番肺腑之言,袁氏眼中泛起一丝涩意,“李大人的心意,我们替小官领受了。可怜这孩子遭此无妄之灾,这几日除了去宫里上值,基本不出门,也不愿意见人。”越说越感心中酸楚,她执帕揩了揩眼角泛出的泪花,“李大人的话,我会一一转告给小官的。多谢您的一番好意与理解。”
云闳也点头道:
“贤侄刚回京,旅途劳顿,不必过于挂心。小官这边,有我们照看着。”
李康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伯父伯母。既如此,晚辈今日便不叨扰了。至于小官……万望她保重自身。”
“一定一定。李大人慢走。”云闳夫妇起身,亲自将他送至厅外。
看着李康挺拔却透着一丝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后,袁氏终于忍不住哀叹一声。
云玘将李康送出府门外,临别之际,他拍拍李康肩膀,“给她一些时间。她只是……暂时不知怎么面对你。”
李康强作平静,“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