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贞远翻身下马,徐徐踱步过来,轻易地进了戒守圈内。“我正是为此而来。”
陆颙戒备地盯着他。魏贞远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子行告诉我了,昨日您为这件事奔波,今日本该休沐,还劳烦您过来一趟了。”
“护卫洛京安危,本就是我的职责。”
“不错。我身为御史大夫,也有职责监督属下。韩月已经连续几日未到监台履职,我也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事情。还请陆大人将提审之权转交给我,我定会给您一个答复的。”
为避免身份暴露,薛韫知和苏润莲只能远远在站在人堆里观望,见魏贞远突然出现,薛韫知拉过白千雪问:“廷尉张静期大人呢?快去叫人。”
白千雪却做个苦脸:“没用的。张大人正月刚刚病故。非但如此,他死后还被魏贞远的伯父魏峰诬告论罪,连个像样的封号都没给。”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那现任廷尉呢?”
“没人。”
薛韫知深吸了一口气。“什么叫没人?”
白千雪看着她冷静地答:“就是职位空缺,无人担任。”
苏润莲在一旁震惊道:“怎、怎么可能这样?廷尉府何人管理?谁来修订解释律法?谁监督录囚?”
“无人。”
苏润莲看着几乎要原地蹦起,咬牙切齿道:“怎么会?”
“起初蓟侯大人和魏峰各自推荐了一个人,陛下原本要任用蓟侯大人引荐的那位,但是魏贞远告发伯父贪墨罪证、大义灭亲之举震动朝堂,理应褒奖,他也推荐了一人,蓟侯大人不肯让步,就这么僵持住了。”
薛韫知叹道:“说什么陛下的想法,三岁稚子,如何治国。没想到我才离开洛京没多久,白吟山和魏家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这般田地。”
她眼前一闪而过在洛京郊外遇到的江州流民,心底叹息一声。
那边,陆颙冷冰冰地回道:“你听不见吗?韩月已经死了。”
魏贞远的眼低微转,似有动容。“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啊。”
他从容不迫地径直走向了韩月的方位,掀开草席一看,闭上了双眼,叹气后缓缓放下。
“陆大人,是何人杀害了韩月,您可有头绪?”
陆颙即使有头绪也不打算透露,何况他此时心里没底,愈来愈烦躁了。“看够了吗?不要妨碍公务。”
魏贞远循循道:“陆大人这是何意,我是在帮你。韩月身为朝廷命官,在大街上遭人杀戮,手段如此残忍、鲜血淋漓,岂可同于一般命案?您负责洛京巡防,并无刑狱督查之职,又何以如此在乎韩月?他的死状惨烈、手法又如何明显,您却假装不知何人所为,难道就是为了包庇吗?”
周围的无数双眼睛都在瞬间定了过来。陆颙的脸颊上染了愠色,一阵红一阵白。白千雪按耐不住要冲过去争论,薛韫知按住她,示意道:“别过去,魏贞远后面带来了不少人看见没?他就是故意来的,他知道韩月已死,先听他说完。”
“杨大人到——”
陆颙反驳的话还未出口,长街尽头又传来一声高呼。两名内官擎灯而至,后面跟着一位飘然出尘的白子女子,素面长冠,冷静地问候道:“听闻韩月出事了,我敢来看看。”
围观的人群先被女子的出众气势震慑,现下反应过来,三言两语打探着。
“这是哪家的娘子?从来没见过啊。”
“快看啊,陆颙和魏贞远都对她如此客气,她到底是谁啊?”
杨文矜淡淡地看向陆颙,询问他这里的情况,又质问魏贞远为何在此。
魏贞远截断了陆颙的话道:“鉴台御史韩月不幸遇害,他是我的属下。杨大人从来不问世事,今日是为了......?”
杨文矜直白道:“韩月是您的下属,也是我的学生。现在廷尉府无人掌管,我担心他身后不公。”
魏贞远笑着:“我也是为此而来。”
围观人群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争相一睹这位当世第一才女的尊荣。“原来是韩云居的讲官杨文矜!”“她一向不问政事、隐居讲学,今日怎么出来了!”“在哪呢在哪呢,也让我瞧瞧!”
陆颙见有熟人到场,底气立刻足了。“朝廷御史遇袭,这是关乎洛京百官安危的大事,我会调查此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魏贞远坚持:“陆大人若是执意包揽此时,可否先告诉在场的诸位,你打算如何调查?”
质问出口,他却仍不给陆颙辩驳之机,眉目动容地继续道:“我的这位下属,是顺兴十二年领的官职,一开始只是个九品小吏,出身微寒,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