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影其四
走了!”

    白千雪连忙道:“你别急啊......静之现在的处境尴尬,魏家人盯上她很久了,生怕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要出事。而且翰云居有几百多个学生,她哪能都顾得周全。”

    苏润莲也低声道:“不怪静之谨慎,假如方才那个绿衣学生的话属实,这个韩月本身就有问题。”

    薛韫知道:“前提是他的供词属实。方才杨文矜称呼他为‘魏二公子’,你们都没听见吗?”

    陆颙和白千雪纷纷摇头。苏润莲眉峰一簇:“他是魏贞远的儿子?”

    白千雪道:“我想起来了,好像真是!”

    薛韫知对苏润莲解释道:“相州魏氏是在你离开洛京后才起势的,当年扶立幼主有功,借此得势。”

    陆颙似乎颇不以为然地淬了一声。薛韫知再道:“先离开此地。”

    几人回到街上,陆颙去找韩月的下落,另外三人拐向街边的一家酒楼,进了二楼的雅间。

    薛韫知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出泾渭分明的两条线。“左边的是蓟侯的阵营,右边的是魏贞远。”

    苏润莲指着两条线之间:“那中间是?”

    “一条不可能渡过的河。”她道,“杨静之现在就站在那条河里。我们还是少去惹她吧。”

    “翰云居的规模竟然已经如此庞大。这么多家世各异、背景不同的学生聚在一处,她如何能保持安稳?”

    “若是要在朝堂上独善其身,自然是很困难。若你指的是韩云居的日常巡防,那自不必担心的。”

    苏润莲也反应了过来,低头扶额道:“言和,是吧?”

    白千雪忽然插进来:“二位有人愿意解释一下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吗?谢谢。”

    薛韫知将在官道遇刺一事说出,故意引导白千雪认为那与行刺韩月是同一个人,他们是要找出幕后之人。这固然也是真的,但远非他们冒险回洛京的目的。白千雪看上去将信将疑,不过多年的默契让她不再追问,随口托辞离去了。

    薛韫知望着苏润莲道:“一旦找到韩月,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无霜家,不能再把他们牵扯进来的。”

    苏润莲也慎重地点头:“好。”

    现在没有新消息,薛韫知提议:“不如去怜梦堂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线索。”

    二人动身前往怜梦堂。

    果不其然,那座宅子已经被封了,门前贴的告示说辞是:“......凶宅闹鬼,特此查封。”

    “......”

    苏润莲无语:“子衡怎么总跟鬼绑在一起。太不吉利了。”

    薛韫知打趣道:“明年中元节我们三个该大庆一番。”

    此处无果。苏润莲提议:“再去听雨楼看看吧。”

    怜梦堂僻静,听雨楼却是地处洛京最繁华的铜驼街的中心段。

    路上途径一群青年学子,聚在一处讨论着什么,几个熟悉的名字飘出来,引得二人停下。

    “你这人怎么还替魏家人说话呢!”

    “莫气莫气,御史大夫魏大人的品行,如何担当不起他的职位了?”

    “是啊,就连他的儿子犯了错,都被轰出了家门……”

    苏润莲上前打探消息,几句攀谈后,方得知魏贞远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因为在元宵灯会上公然欺负同辈,而被他罚闭门思过,儿子不听,他就干脆把儿子赶出家门。

    “……有必要吗?这真不是在做戏?”

    “你就是看不起魏家人,凭什么带着偏见评价他人?”

    “我就是看不起他们家,洛京百姓有谁看得起他们?”

    “好了好了,诸位和气一点!”

    苏润莲从人堆里挤出来,冲她无奈地笑了笑,叹息道:“这群书生。”

    薛韫知笑道:“你可别笑人家,当年你不也是这样么?”

    苏润莲一抬眼,阳光洒进他清澈的眼眸中,熠熠生辉。

    他抬起手掌遮了一下刺眼的太阳。

    那边的青年学子们谈论得热火朝天还没完,有人喊道:“魏大人的二儿子不也与父不和,还跑去拜在蓟侯门下?”

    “魏二公子往翰云居求学,杨静之不计派系之争收她,依我看,她才是真君子!”

    这时候,远处的大街上传来敲锣打鼓之声,还有人喊:“避让——避让——”

    巳时已至,十景图的巡游队伍又到了。

    那群青年学子中有人指着远方喊:“快看,今日轮到《瀚海云波图》!”

    一片盛景之中,白千雪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满街人群里,她越过层层人海,仓皇地四面张望着。薛韫知心下一紧,两人四目相对,白千雪立刻朝这边奔过来。

    “韩月找到了!”

    薛韫知忙问:“怎样?”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