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去过永安城吗?”说话的认识王亦,眨着双眼看着苏袂央。
“没有。”苏袂央实话实说。
“我爹说,永安城是有钱人住的地方,那里不会有人饿死。”
“哦?”不会有人饿死……苏袂央看着眼前的脏兮兮的小孩,“那你们……”
“我们去不了,北渊国百姓需要通行文书才能跨地域,我们饥不果腹,自然也没有银两去官府办理通行文书。”王石头看见儿子王亦跑了过来,便也随之走来,说罢边看着地上,似乎早已认命。
永安城!
通行文书!
苏袂央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缓慢起身,“我要活下去。”苏袂央跌跌撞撞走到那成堆的黄花蒿跟前,直接拽起一把黄花蒿,徒手碎叶,吸取里面的青汁。直到一滴青汁也挤不出来。
最后直接把黄花蒿吃了进去。
苏袂央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没人知道此刻她在想什么,只当她是饿急了,或者黄花蒿真的能治病。
直到第三天,老妇人的病证真正明显缓解,苏袂央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下来。该为自己打算了。
沿着官道边缘的黄土路向前,苏袂央的步履沉重而谨慎。
目之所及,全是流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大多空洞麻木。
路旁沟渠边,时不时就能看到蜷缩着不动的人形,有些显然已经断了气,成了蝇虫聚集地。
必须得到一个身份。这个念头支撑着苏袂央,她的目光如同筛子,在那些不幸的倒毙者身上仔细过滤。需要一个年纪相仿的,身形差不多的……终于,她锁定了一个面朝下趴着的少年。那身粗布衣裳虽然破烂沾满泥污,但还算完整。
苏袂央停下脚步,四下环顾,见无人注意这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带着腐臭,让她一阵反胃。她蹲下身,手指微微颤抖,触碰到那少年早已僵硬的躯体。用力,将身体翻了过来。
一张沾满泥污的年轻面孔,双眼圆睁。苏袂央猛地移开视线,心脏怦怦直跳。她告诉自己不要去看那双眼睛,只是伸手探入少年冰凉的怀中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一块折叠的、质地粗糙的硬麻布。苏袂央将它掏了出来,展开。是一份通行文书,上面的墨迹被汗水或雨水晕开了一些,边缘磨损得厉害,籍贯、年龄等字迹都已模糊难辨,唯独名字还清晰地映在她眼中——秦臻。
就是它了。
苏袂央将这份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文书小心翼翼揣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她再次看向那少年,低声道:“对不住了,兄弟,借你身份一用,望你安息。”
苏袂央动手将少年那件相对还算完好的外衫褪了下来,套在自己原本的衣物外面。女扮男装在这流民遍野的环境里似乎并不困难,她将长发打散,模仿少年样式用一根捡来的草绳胡乱束起,又从地上抓起几把半湿的泥土,混着些草茎汁液,不仅厚厚涂抹在脸上、脖颈上,连露出的手腕、指甲缝里都仔细抹黑。犹豫了一下,她忍着强烈的生理不适,从附近一具明显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旁,用树枝刮下一点黑黄的污秽,小心地、少量地蹭在自己新得的破衫衣角和袖口。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立刻传来。这味道让她自己都想干呕,但这正是她需要的伪装。
混在流民的队伍里,苏袂央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麻木、不起眼。前方的关卡隐约可见,几个兵卒拄着长矛,懒洋洋地检查着过往行人的文书,态度粗暴,不时呵斥推搡。
轮到她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卒伸出手,不耐烦地晃了晃。苏袂央低着头,双手将那份写着“秦臻”的文书递上。
兵卒捏着文书一角,嫌恶地瞥了她一眼,主要是被她身上的臭味熏得皱紧了眉头。“秦臻?”他粗声问。
苏袂央压着嗓子,发出一个含糊沙哑的“嗯”。
兵卒又扫了眼文书,再打量了一下她脏污不堪、缩头缩脑的样子,显然不愿多碰她一下,随手将文书扔还给她,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快滚快滚!别挡道!”
苏袂央一把接住文书,赶紧揣好,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关卡的木栅门。直到走出很远,才敢稍稍放缓脚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算是侥幸过关。
永安城,东南角的平民区,鱼龙混杂,但或许有容身之处。苏袂央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今天是写文的第二天,故事在慢慢继续,生活也在慢慢继续……[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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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