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石镇
身形一僵。

    他万没算到,这村姑敢直闯那吃人的衙门。

    “松手。”他内力暗涌,眼底杀机已现。

    陆时安非但不退,指甲反而更深地掐进他袖口:

    “练家子的身手,却藏头露尾……这位爷,你的身份,更怕见光吧?”

    影七再次愣住。

    赌对了!

    陆时安不等他反应,气沉丹田,朝着差役方向嘶声厉吼:

    “差爷!有人造反啦!”声如惊雷。

    方才施粥的差役一个激灵,提棒冲来:“谁敢造反!”

    影七脸色大变,欲捂其口,已迟了一步。

    陆时安如八爪鱼缠死他胳膊,泣声指控:

    “就是他!砸我锅灶,还要砸官爷您的场子!”祸水东引,句句诛心。

    差役怒目,杀威棒直指影七鼻尖:“狂徒!报上名来!”

    影七僵立。袭官?不敢。暴露身份?那绝不能。

    他没想到,自己堂堂观风使暗卫统领,竟被一村姑架在火上烤。憋屈至极。

    “不说话就是心里有鬼!来人,锁了!”差役厉喝。

    帮闲手中的铁链哗啦作响,眼看就要动手。

    “官爷息怒。”

    陆时安松开手利落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一步跨出,满脸谄笑地挡在差役身前:

    “这点小事,哪值当您费神?没得脏了手。”

    视线一转,狠狠刮过对面那黑衣人腰间精致的钱袋。

    “我看他就是个疯汉。不如……”她伸出脏兮兮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让他出点血,给官爷孝敬点茶水钱。”

    对面,那黑衣人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陆时安也慌,她掌心沁出冷汗,心跳如雷,面上却不敢露怯半分。

    她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瞧这行头……五两,不算多。”

    黑衣人怒目圆睁,眼看就要发作。

    陆时安反应极快,“嗖”地缩回差役身后,死死攥住官衣一角,尖声告状:

    “官爷,他瞪我。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给!”

    一声怒喝伴着银光破空,挟着劲风狠狠向陆时安。

    她双手猛抄,“啪。”沉甸甸的雪花银落在了掌心。

    她连一瞬都没敢耽搁,转身就把银子塞进差役受中,满脸堆笑:

    “疯子给您的茶钱。”

    差役一掂分量,横肉瞬间笑成了花:

    “算这小子识时务!”

    银子入怀,他便没了耐性,挥手如驱蝇。

    陆时安如蒙大赦,刚要退,脊背却猛地一寒。一道视线,死死钉在了她身上。

    冰冷,刺骨。

    她下意识抬头,正撞上那黑衣人离去的背影。

    黑影挟着满身杀气,顷刻消失在人群中。

    长街尽头的青帷马车,隐于死寂暗巷。

    车帘掀开,影七钻入,脸色铁青。

    车厢内,檀香袅袅。

    顾云舟倚枕阅卷,眼皮未抬。指尖漫不经心,翻过一页书。

    “五两。”

    声音慵懒,透着凉薄的揶揄:

    “这茶钱,给得痛快。”

    影七膝盖一软,单膝跪地,羞愤欲死,刚要请罪——

    “啪。”

    书卷合拢。顾云舟抬手,止住了他的废话。

    他挑起窗帘一角望去,缝隙中,远处那个瘦弱的身影还在忙碌,像只斗胜的小兽,扎眼得很。

    顾云舟眼底寒意褪去,化作浓浓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