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蓼生并不能说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她之所以生孩子,完全是因为怀上不得不生。
在赵中玄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她就动过和前夫和离的念头,
但当她回到家跟爹娘说了这个想法后,她的爹娘却以出嫁后挨打很正常为由,劝她继续和丈夫过日子。
当时年纪尚小,没什么主意的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生下了赵中玄。
直到两年后年岁渐长的她,不愿再过隔三差五莫名其妙挨打的日子,终于是不顾爹娘的劝阻和离了。
沈蓼生在站在门口缓过劲来后,便扶着肚子回了房。
等到天渐渐暗下来,晚翠终于是回来了。
沈蓼生忙给她倒了杯水端了过去,然后问道:“如何了?”
晚翠受宠若惊的接过了水,然后说道:“回姨娘的话,奴才按照您的吩咐将玄哥儿送到了他的外祖父家,但是他的外祖父并不愿意收他。”
沈蓼生愣了愣,然后问道:“为什么?”
“他的外祖父说家里有人出喜痘了,玄哥儿是个小孩子,放在家里怕是会传染,所以让奴才寻个客栈将玄哥儿安置下来。”
沈蓼生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她心说如果没地方安置这个孩子那可就麻烦了,不管是安置在哪,只要不是再给送回来那就是好的。
她看晚翠薄唇发干,便示意晚翠先喝水,晚翠也是真渴了,一仰头就把整茶杯的水都喝了。
晚翠喝完后擦了擦嘴道:“姨娘,奴才将玄哥儿安置到了距离这最近的金湖客栈,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不远不近的,您要是想玄哥儿了,明个儿便可以去看他。”
暂时来说沈蓼生是没有去看赵中玄的打算的,因为这样太冒险了。
沈蓼生觉得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将替自己办事的晚翠给笼络住。
因此她将晚翠给扶到了自己常坐的椅子旁,示意晚翠坐下。
晚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下人,自然是不会坐下的,她慌张道:“姨娘这是做什么?奴才实在是消受不起啊。”
沈蓼生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压下去,然后认真道:“让你坐你就坐。”
晚翠因为沈蓼生的肚子,也不敢挣扎,只能乖乖的坐下了。
沈蓼生看着她道:“晚翠,你伺候我也有好几年了,你觉得这几年之中我待你怎么样?”
“姨娘待我自是极好的。”
沈蓼生笑道:“那今个儿的事,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
晚翠心说她这么客气,原是因为这个:“姨娘放心吧,这事说出去,对我也没有好处不是么?”
“你去那边的柜子里,把里面的包裹拿出来。”
晚翠站起身便去了,片刻后,她拿着沉甸甸的包裹回来。
沈蓼生示意她把包裹解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瞬间显露出来。
晚翠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她作为府中姨娘的丫鬟,一个月不过只有一两银子可拿,眼前这些银子足够她辛辛苦苦挣上一年半的了。
沈蓼生将晚翠的神情尽收眼底,而后笑道:“这里面是我刚查出有孕时,老爷一高兴赏给我的银子,我数了数足有二十两,今个儿我就都赏你了。”
晚翠虽然眼馋,但还是克制的说:“姨娘,这么多银子奴才怎么好意思全收下?”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只要你好好在我身边待着,不生妄念,像这样的好事隔三差五便会有。”
晚翠嘴咧到后脑勺,忙跪倒在地:“奴才愿为姨娘马首是瞻!”
沈蓼生见已成功笼络住了晚翠,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
她摆了下手,而后道:“行了,今天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晚翠走后不久,春桃便端着安胎药走了进来,沈蓼生在喝完了安胎药后,便由春桃服侍着躺到了拔步床上。
往常喝完了安胎药的她很快就会犯困,然后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但今个儿的她却因为心中有事,怎么也睡不着。
沈蓼生在想这眼睛要是闭上了,再一睁开眼,必定是明天了。
按照和李敬斋约定的,可不就得去和老爷说明实情么?到时候她找到了老爷,老爷又真的能接受么?
要知道,她当初可是信誓旦旦的跟老爷说,自己只是在年少时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与一个极差的男人过了两天日子,根本没有感情,也没有孩子。
她明个儿要是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那李老爷又会怎么看待她呢?很难不失望吧。
沈蓼生想想都绝望,她在拔步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蒙蒙亮才心力交瘁的闭上了眼。
数个时辰后,喜儿轻唤着沈蓼生:“姨娘、姨娘……”
她在喜儿的呼唤声中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