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昱听礼貌道谢,“谢谢杨叔。”
杨叔再三关照,出了门又回头,“小易老师,你要是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们说,你对这里不熟,这里离镇有点远,明儿等老严回来,赶镇上一趟,有需要的就买回来。”
“不用杨叔,该带的我都带了。”
杨叔说了声好,转而对沈忱伸手,“沈老师,那小易老师就先拜托你了,晚些时候朱校长就过来了。”
沈忱点头回握,“没事杨叔,您回去路上小心。”
沈忱看着他们从走廊左边拐下楼,黑漆漆的天又开始飘毛雨,走廊靠外的黄色墙面见了水迹,沈忱从外面将房间双开的窗户关上一扇。
人都走了,易昱听单着一只脚试着站起来,一抬头见沈忱环抱着双手靠在门边看她。
易昱听讪笑一声,抬起手,“嗨,沈老师。”
“嗯,”沈忱走进去,瞅了眼她曲着的膝盖,往下左脚悬着也不点地,靠着右脚支撑身体。
沈忱笑了笑,盯着易昱听发亮的眼睛,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易老师,欢迎来到坎贝村啊。”
他的笑容……笑得很像人贩子。
但易昱听不说,只道:“谢谢。”
沈忱帮她把包拿到面前,又绕过左边的木板到隔间去烧水,出来的时候易昱听正在翻找换洗衣服。
沈忱立即移开目光,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
床底下没有凉拖鞋,他到处找了一遍也没翻到,最后上了楼把自己拖鞋拿下来。
“水帮你热了,澡现在暂时洗不了,先将就着擦擦,”沈忱说。
易昱听换上拖鞋,外侧还有水,里面似乎是刚擦干的,她应下:“好。”
水热好,沈忱倒进桶里,又掺了些凉水才提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里。易昱听收拾好衣服,扶着墙蹦着跟在他身后。
环境简陋,易昱听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仰头看着顶上一熄一亮的灯。
厕所里的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灯亮一下,她的眼睛也跟着眨一下,下一秒‘啪’的一声,侧所陷入一片漆黑。
易昱听抖了下,伸手胡乱抓着空气,“诶?沈老师,没电了。”
“被我关了,”沈忱淡淡说,手里拿着手电筒,指尖按着开关打到,厕所又亮起来。
他将手电筒放在一处窗户前,“手电筒亮一些,我给你放这了,你简单擦一下就行,自己注意别又摔了,门是可以锁上的,你自己从里面锁好。”
“谢谢。”
易昱听关门扣锁,桶侧边有一只矮凳子,靠墙的一面也有一张长长的棕色木椅。
她脱了衣服搭在长椅上,就着矮凳子坐着,伸手先用桶里的圆木勺舀了水冲掉脚上没有擦干净的泥污,温热的水冲过脚趾,酥麻里带着疼痛。
这两天走的路多了,易昱听的后脚跟扯着脚底都是疼的,她把毛巾沾水先擦拭身体,洗了个头,前前后后擦干净花了大半个小时。
出来正好碰见沈忱从她房间端着杯子出了隔间,沈忱看她蹦了几步,而后轻微晃晃手里的杯子,“听杨叔的话给你冲了杯板蓝根,趁热记得喝了,防感冒,饿的话厨房有蒸好的馒头。”
沈忱朝她伸手,“手机。”
易昱听蹦跳改成一瘸一拐,走了几步过去床边把手机解了锁递给沈忱。
沈忱把自己电话号码备注好,返还给易昱听,“这是我电话号码,如果没什么紧急的事可以不用拨通。”
“……”
那她真是谢谢了。
什么才算紧急的事?
其实不想留电话也可以不留,她很是尊重他人意愿的。
易昱听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以后有事也可以找我,能帮的我尽其所能。”
等沈忱走了,易昱听端起杯子,杯壁还是热的,她伸出舌尖浅浅试了下,喝着不烫舌,她便一口全部闷下去。
这板蓝根跟她以前喝的不太一样,有点微苦。舌尖抵着牙,过后又能尝出一抹甜味,淡淡的,一瞬之间又被苦味取代,但不得不承认,喝点热的东西下去,喉咙和胃都舒服多了。
易昱听坐到床边,自己给脚踝抹了药膏,接着打开已经黑屏的手机。
那串电话号码还挂在页面上,备注沈忱。
原来叫沈忱啊。
易昱听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接着退出页面,打开微信给母亲抱去平安。
易昱听不认床,晚上她睡得早,自然而然也醒得早。
只是睡了一夜的后果就是胳膊脸上喜提几个被蚊子叮咬的红肉。
很不巧的,下午她准备去村里走访,了解同学情况,身上被蚊子咬的痕迹还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