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一样。”
步跃夕一句话丢得没头没脑。莫清渠有些不解,不以为意地问道:“什么东西跟我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
同莫清渠调侃打趣儿分毫没有影响他文思敏捷笔走龙蛇,步跃夕讲完调皮地伸直了腿,一脚踢上了厮役方才送来的摆在旁边地面上的食盒。“不然你问问这食盒知不知道?”
“知道呀。”
“扑通!”
莫清渠被突如其来的第三个人的声音惊得掉下了桌。步跃夕的反应比他要强上一些,只不过笔下好好的一个“阁”字在原本有门的情况下愣是添了一扇后门。
能在他们两个的眼皮子底下混进来作案这还了得?
二人戒备得站在了一处朝着食盒望去。上面雕着百蝠纹样的梨木盖子缓缓挪开,末了自内里露出了三撮呆毛。
“你要问我什么?你该不会是一早便猜到我在里面了吧?啊?不然你为什么要叫我出来?整整一个冬天啊想死你了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喂,是哪个讨厌鬼在后面扯我?疼!疼!疼……”
阿布的声音瞬间不见了早先的嚣张,被莫清渠反剪了一对翅膀拎到眼前仔细地打量着。
“这小家伙就是跟在柏昭身边的那只红嘴海鸥?啊哈哈哈,疯疯癫癫的比家贼还要贼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
“你个老家伙你说谁是家贼!?”阿布的两只眼睛瞪得一大一小,歪着脖子脑壳努力地向前探,看架势绝对是准备向莫清渠拼命去的。
“都说了疼,疼,快放开我你个讨厌鬼!”
“哈哈,知道疼还不赶紧闭嘴。”
“……”
嗯?阿布的音量逐渐减弱,直至喉咙里紧得讲不出话。这就……哑了?
“我也没用力啊,怎么它这么不禁逗的吗?”
莫清渠紧忙松开手。如果不是被步跃夕伸手托住,某人刚刚研好的一砚台墨水就只能重新研了。
步跃夕先是将手放在阿布的下巴底下试了试,随即低头瞧了瞧地上的那只食盒。“一盒子的点心该不会都被你吃光了吧?”
“南洲……没有……这……这么好吃的……”
“哈哈,哈哈哈!怪不得我看它这对儿鸟眼怎么还有了纹路了呢,原来是被点心给齁儿的哈哈,真心被你笑死了有没有?”
这应该是莫清渠憋屈了一个晚上捡到的唯一一件开心的事了。
……
星光璀璨,新月如眉。
风惊幔站在廊下昂首仰望。她看的不是熠熠流光的漫天星火,而是间或落在她眼中披星戴月归心似箭的群鸟。流连于指尖的晚风温软轻柔,顺势花落,又是一念花开。
腊尽春来,她的伙伴们终于飞回来了。
风惊幔跪倒在叔公的面前,一语未发,整间厅堂皆是花闻溅泪鸟鸣惊心般的涕泪横流。
她几乎都快信了灌了满耳朵的泣不成声就是她自己哭的,直到迦蔗果被殷檀拉出了正厅。
好姐妹对自己的心疼是真的心疼,以至于风惊幔所有的情绪都被搅了个精光末了也没有脸叨念起心底的那句腹诽。咱就是说半刻都忍不了是吗偏要在这会儿抢我的台词?
泪水横于眼底终是没有落下。叔公将风惊幔搀起,一只手抓住外袍的襟摆久久凝视着风惊幔的眼睛,随后缓缓转移了视线。
“叔公,是我让您担心了。”
话方出口,风惊幔貌似平和的气息语调便被一场声泪俱下瞬间击退一路败得溃不成军。您责罚我吧,我只求您不要不理我不要不见我,行吗?”
有些事情一定要做,但并不意味着为此而终将付出的代价就会忍心割舍。记不得有过多少次,风惊幔真的以为自己此生再无机会跪在叔公的面前了。然而,她可以心怀愧疚可以感激抱歉可以恳求,却唯独没有办法承认自己有错。
叔公笑了,褶皱纵横形若枯枝般的手握住她的指掌,于温暖间也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定心和底气。
“窝巢屋檐,是为了保护没有能力经历风浪的雨燕,而不是禁锢一对渴望磨砺向往崇山峻岭的翅膀。你是个有心的孩子,你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也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叔公为什么要怪你呢?”
“我……我……”
风惊幔闻言胡乱地擦了一把脸。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经叔公亲口讲出,心下一时间五味杂陈。
“你只要记得,我们终其一生追寻的,不过是自己想做的事和自己真心想成为的人。所以,弯路和辛苦都不要紧,他人的期待更不应该左右你的心念。只要你是在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万语千言化为一句理解,风惊幔终是没有办法站立着接下叔公这样一份厚重沉甸的期待。双手交叠额间,一拜心诚